
爹出殯那日,天陰得厲害,我跪在棺前,往火盆裏一張張扔紙錢。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騷動,謝臨淵一身素服,走了進來,他身後半步跟著柳如煙。
柳如煙穿著一身正紅色,頭上還戴了支金步搖,叮當作響。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望了過去,柳如煙怯生生地往謝臨淵身後縮了縮,“表哥,我怕......”
謝臨淵拍拍她的手,安撫:“沒事,有我在。”
他看向我,“清辭,如煙身子沒好利索,但還非要來送侯爺一程,她膽子小,你別嚇著她。”
我慢慢站直身子,“讓她把衣裳換了。”
柳如煙眼圈立刻紅了,拽著他袖子:“表哥,表嫂是不是多想了......
我隻是想著,侯爺是大英雄,我穿得喜慶些,送他老人家走也熱鬧......”
“聽見沒?”謝臨淵不耐煩地對著我,“如煙是一片好意!你何必小題大做?”
“好意?來人,送柳姑娘出去,幫她換了這身衣裳。”
護衛上前一步,柳如煙尖叫一聲,整個人往謝臨淵懷裏縮。
謝臨淵臉色鐵青,一把將她護在身後,指著我鼻子罵。
“沈清辭!你敢!今天是什麼日子?你要在你爹靈前鬧事?你眼裏還有沒有侯爺?!”
“謝臨淵,要麼她自己滾出去,要麼我讓人扒了她這身紅扔出去,你選。”
賓客們一片嘩然,謝臨淵臉上掛不住了,額頭青筋直跳。
“好!好得很!”他一把摟住哭哭啼啼的柳如煙,“如煙,我們走!這晦氣地方,不待也罷!”
葬禮折騰到傍晚才結束,謝臨淵去而複返,臉色比下午還難看。
“如煙回去就哭暈過去了!大夫說是驚悸過度,得換個地方靜養!”
“你在西郊不是有個溫泉別院嗎?地氣暖,景致也好,最適合養病。”
“你收拾一下,明天就讓如煙搬過去,如煙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不行。”我打斷他,“那是我的嫁妝院子,誰也不能動。”
“你的嫁妝?你不是愛慘了我嗎?”謝臨淵嗤笑。
“沈清辭,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你的嫁妝不就是我的?我讓如煙去住幾天,是瞧得起你!”
他往前一步,逼到我麵前,“你要是再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就搬出去,你自己看著辦!”
我攥緊手指,我確實,需要時刻看到他的臉,才能安心。
一道破空,一枚飛鏢擦著我耳邊過去,釘在了我身後的柱子上。
鏢尾係著一小卷紙條,展開後,我心臟狂跳,“阿辭,待歸。”
我身子一軟,茶杯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