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鼻腔裏灌進一股鹹濕的氣息。
是大海的味道。
我低頭用牙齒咬住手腕上的繩結,一點點的磨。
繩結剛鬆開,我忽然聽見外麵好像有人在說話。
我慢慢挪到艙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綁匪背對著我,語氣恭敬:
“顧總,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請您吩咐。”
顧修宴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她容大小姐高高在上慣了,得吃點苦頭才能學乖。】
【交給你們了,用什麼手段我不管,隻要她願意服軟、願意來求我複婚就行。】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注意分寸,別弄殘了。】
一陣冷意從後背襲來,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明明他認識我的時候,我就是這樣。
可他現在卻想把我身上那些棱角磨平,重新捏成他想要的模樣。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那樣做?
正想著,門外的綁匪忽然回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愣住,隨即猛地掛斷電話,大步跨過來,抓向我肩頭。
我側身避了一下,然後矮身從他臂彎下鑽了過去,衝到甲板上。
遠處是模糊的海平線,腳下是翻湧的黑沉水麵。
我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入水的一瞬,所有聲音都被吞沒......
我不知道遊了多久。
踉蹌著爬上岸時,天已經亮了大半。
還沒緩過勁,頭頂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我賭贏了。”
男人站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手裏握著一隻望遠鏡。他身後停著一輛越野車,越野車旁,還站著幾位黑衣保鏢。
“我跟手下打賭,賭你會死還是會活。”
我狼狽地站起來,聲音顫抖:“你是誰?”
男人手插進風衣口袋,從礁石上輕輕跳下來,唇角帶著疏離的笑。
“沈燁。你的聯姻對象。”
“我們開門見山吧。”
“我同意聯姻,你外公給出的條件很不錯,但有一點......”
“婚禮不能在倫敦辦,得在北城。”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需要快速在國內站穩腳跟,一場體麵的婚禮是最直接的辦法。到時北城所有名流都會收到請柬。”
“包括顧修宴。”
我抬眼看他,聲音平靜:
“他是我前夫,你就不怕他砸場子?”
沈燁唇角勾起冷笑:
“怕?我巴不得他來。”
......
婚宴時間很快定下來。
距離婚宴前半個月,沈燁帶我去了一場慈善舞會。
舞會設在北城最頂級的酒店頂樓,是蒙麵形式,入場時每人都需要戴上麵具。
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我聽見門內傳出白煙煙甜膩的顫音。
“修宴哥,你說......都這麼多天了,綁匪那邊怎麼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容寧姐姐嗎?”
顧修宴的氣息有些不穩,語調依舊懶散:
“急什麼,她又跑不了。”
“等再過段時間,她性子被磨軟了,自然會來求我。”
緊接著,又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細響。
我垂下眼眸,輕輕笑了。
事到如今,顧修宴居然還篤定以為我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