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時,已經是淩晨3點。
主臥的床上已經一片狼藉,白煙煙縮在被子裏,露出紅痕遍布的肩。
顧修宴靠在床頭,手裏夾著半支煙,對著我挑了挑眉,像是在期待我的反應。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沒讓自己像上一世那樣發瘋。
需要帶走的東西不多。
我打開抽屜,將證件、還有媽媽的遺物一一放進包裏。
顧修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你在裝什麼?”
緊跟著,一個東西砸到我肩上。
微微刺痛。
落地的是一個空盒子,粉色,草莓味的。
顧修宴語氣熟稔地使喚:
“用完了,再出去買一盒。”
白煙煙靠在他懷裏嬌嗔著笑:“修宴哥你真是,怎麼能讓姐姐幫我們買這個......”
這樣的事發生太多次,我以為我早該習慣了。
可胃裏還是湧起一陣酸液。
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我利落提起包,轉身離開。
顧修宴幾步跨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徹底冷了。
“之前總像個怨婦一樣發瘋,現在是換策略了?欲擒故縱?”
“怎麼動不動就吃醋,你就不能學學她們識趣懂事些?”
“非要我為你守身如玉,你以為你是誰?你又憑什麼?”
我望著他,嘴角不自覺泛起苦笑。
讀大學的時候,總有一堆女生排著隊跟他告白。
那時,他總一遍遍問我:
你為什麼不吃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後來,我終於學會了。
他卻開始嫌我煩。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然後繞過床尾,走出房間。
白煙煙裹著被子攔住我,神情無辜又委屈:
“姐姐你別走,要走也是我走。”
顧修宴追上來,當著我的麵將她攔腰抱起。
語氣帶著刻意的寵溺:
“你去哪兒?我們今晚還沒結束,該走的人不是你。”
白煙煙聲音依舊乖軟,眼底卻是止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可是修宴哥,容寧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顧修宴冷冷瞥了我一眼:
“不用留她,她爸媽都死了。而且她那個性子,又不喜歡麻煩別人。”
“除了我這裏,她沒地方去。”
我站在原地,微不可見的扯了扯嘴角。
明明三年前,他還在靈堂安慰我,說會代替我爸媽永遠守護我。
可現在的他。
卻抱著另一個女人,嘲笑我無家可歸。
或許是徹底麻木,心已經不覺得疼了。
我疲憊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向大門。
顧修宴的聲音又刺了過來:
“容寧,我再給你最後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別後悔。”
我沒應聲,也沒回頭。
拐上主路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夜風刺骨。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從斜麵插進來。
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人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