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扮演著那個體貼顧家的丈夫。

周五晚上，蘇婉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手裏還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海鮮餐廳的外賣。

“老公，今天公司沒什麼事，我回來陪陪你和瑤瑤。”

她一邊換鞋，一邊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吻我的額頭。

我強忍著胃裏翻湧的惡心，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假裝去接她手裏的東西：

“剛好，趙凱說他今天發了獎金，要過來看看他的幹女兒，馬上就到了。”

蘇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溫婉的笑臉：“是嗎？那挺好，人多熱鬧。”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趙凱提著一盒昂貴的芭比城堡站在門外，穿著一件修身的休閑襯衫，噴了古龍水，打扮得不像是來兄弟家蹭飯，倒像是去赴一場約會。

“阿霆！”他一進門就親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蹲下身衝著瑤瑤張開雙臂，“瑤瑤，快來讓幹爸抱抱！想死幹爸了！”

瑤瑤歡呼著撲進他懷裏：“幹爸！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當然啦，幹爸最疼你了。”趙凱笑著在瑤瑤臉上親了一口。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幅父慈女孝的畫麵。

以前我隻覺得趙凱喜歡孩子，現在再看，他看瑤瑤的眼神裏，分明透著一種隱秘的占有欲和父性的本能。

吃飯的時候，蘇婉係著圍裙，把剝好的蝦放在我碗裏，柔聲說：“老公，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多吃點補補。”

趙凱坐在對麵，看著蘇婉給我夾菜，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突然夾起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瑤瑤碗裏，狀似無意地說：“蘇婉，我記得你也最喜歡吃魚肚子上的肉，瑤瑤這點可真是隨了你了，連口味都一模一樣。”

蘇婉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幹笑著說：“是啊，畢竟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嘛。”

“是啊。”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凱，“瑤瑤不僅口味隨了蘇婉，這眉眼長開了，我怎麼覺得，越看越像凱子你呢？”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趙凱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蘇婉的臉色也瞬間變了，但她畢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心理素質極佳，立刻打圓場道：“老公，你開什麼玩笑呢，瑤瑤是福利院領回來的，怎麼可能像趙凱。”

“阿霆，你......你別拿我尋開心了。”趙凱也反應過來，幹笑著掩飾慌亂，“我要是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我開個玩笑而已，看把你們緊張的。”我輕笑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不過說真的，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打算找個女朋友結婚嗎？總不能一直給別人當幹爸吧。”

趙凱低著頭扒飯，聲音有些發緊：“我......我不急，遇到合適的再說吧。”

我看著他們倆在桌子底下隱秘交彙的眼神，心裏冷笑連連。

裝吧，我看你們還能裝多久。

吃完飯，趙凱借口要幫我洗碗，跟著我進了廚房。

廚房的推拉門一關，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趙凱一邊洗著盤子，一邊試探性地問：“阿霆，你最近是不是跟蘇婉吵架了？感覺你今天說話怪怪的。”

我靠在流理台上，看著他那副關切的偽善麵孔，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沒有啊。”我淡淡地說，“隻是突然覺得，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就算費盡心機搶過來，也藏不住。”

趙凱手裏的盤子哐當一聲磕在水槽上，濺起一片水花。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就在這時，我放在圍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基因檢測機構的短信。

【陸先生您好，您加急辦理的DNA親子鑒定報告已出具，電子版已發送至您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