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趙凱驚疑不定的目光,徑直擦幹手,走出了廚房。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點開了郵箱裏的那份PDF文件。
雖然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但當看到最後那行加粗的結論時,我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經DNA比對,支持檢材一(蘇婉)與檢材二(陸瑤)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
【支持檢材三(趙凱)與檢材二(陸瑤)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鐵證如山,是時候收網了。
第二天是周六。
蘇婉在吃早飯時,接了個電話,然後一臉歉意地看著我:“老公,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幾個高管都在等我,我得去加個班。你和瑤瑤在家乖乖的。”
“好,你別太累了。”我溫柔地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著她匆匆出門的背影,我立刻換上一套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拿上車鑰匙跟了出去。
雲庭雅苑,本市最隱秘的高檔公寓之一。
蘇婉的車果然沒有開向公司,而是熟練地駛入了雲庭雅苑的地下車庫。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進電梯,電梯上的數字停在16。
我在樓下等了半小時才上去。
一層隻有兩戶,兩家隻有1601裝修過。
我輸入密碼的手幾乎沒有猶豫,趙凱的生日,我猜得分毫不差,門開了。
我輕輕推開門,玄關處散落著趙凱的運動鞋和蘇婉的高跟鞋。
客廳裏沒有開電視,但主臥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令人作嘔的喘息聲和調情聲。
我站在主臥門外,裏麵的對話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婉婉......昨天阿霆說瑤瑤像我,我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要是他知道了真相,他一定會崩潰的,他身體那麼差,我真的好怕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是趙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自責和楚楚可憐的擔憂,仿佛他真的是個處處為我著想的好兄弟。
“別怕,阿凱,有我在,他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瑤瑤也是我的骨肉,木已成舟。”蘇婉溫柔地安撫著他。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好有罪惡感。”趙凱輕輕歎息著。
“當年看他為了治病那麼痛苦,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藥打針,我真的隻是心疼他,想幫幫他......我發誓我一開始真的隻是想借個種子給他,我沒想過會愛上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趙凱急切地打斷她。
“隻要能看著阿霆開開心心的,看著你和瑤瑤好好的,我受點委屈算什麼?我什麼名分都不要,我也不要你離婚,隻要像現在這樣,讓我能偷偷陪著你們,我就心滿意足了......”
聽著這番自我感動到極致的偉大宣言,我站在門外,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到了極點。
好一個為了我好!好一個什麼都不要!
他打著心疼我的旗號,爬上了我老婆的床,留下了私生女,然後又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老婆的愛和我的友情。
這種既要愛情、又要友情,還要在道德製高點上自我感動的偽君子,比那種明刀明槍搶女人的男小三,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我沒有再猶豫,舉起手機,點開了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了那扇虛掩的門。
然後,我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砰的一聲,狠狠踹開了那扇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