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外場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場內鼎沸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恍惚間,我想起七年前的大學操場。
顧川將一邊耳機塞進我耳朵,溫柔地吻著我的額頭。
“夏夏,以後我一定帶你去內場第一排,在幾萬人的見證下向你求婚。”
下一秒,歡呼聲驟然拔高,打斷了我的思緒。
頭頂的露天轉播大屏,切到了內場互動環節。
鏡頭瞬間定格在VIP區第一排。
顧川和宋婉兒猝不及防地同框了。
全場起哄聲排山倒海。
大屏幕裏,顧川沒有躲。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宋婉兒肩上,低頭湊近她耳邊笑著說了句什麼。
宋婉兒嬌羞地捂住臉,自然地往他懷裏靠了靠。
我站在冷風裏輕輕笑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是顧川發來的消息:
“怎麼沒看到你?氣泡水帶了嗎?婉兒渴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劃過對話框。
輸入了“帶了”兩個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我從背包裏拿出那瓶冰得結了霧的氣泡水,打開瓶蓋,徑直倒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氣泡一點點滲進泥土裏。
就像我七年的青春,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再也浮不上來了。
我回了他一句:
“剛才進來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瓶子碎了,抱歉。”
他沒再回。
散場後,我按約定來到南門旁的KTV包廂。
推開門,剛好看到顧川正低頭為宋婉兒剝鬆子。
宋婉兒穿著那件應援服,旁邊放著那個粉色的愛馬仕鉑金包。
她纖細的脖頸上,那條C&W的滿鑽項鏈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我安靜地找了個角落坐下,像個誤入的陌生人。
朋友大飛舉著酒杯起哄:
“川哥,馬上就要辦婚禮了,婚房收拾得怎麼樣了?”
宋婉兒搶先一步,笑得甜美:
“我幫夏夏姐盯的裝修呢。”
“主臥的香檳色窗簾可費了我好大勁,跑了三家店才定下。”
包廂裏一陣誇讚。
“婉兒也太賢惠了吧。”
“嫂子,你能有婉兒這麼個妹妹幫忙,真是好福氣。”
顧川將剝好的鬆子仁推到宋婉兒麵前,語氣帶著理所當然:
“婉兒就是心細,林夏,這方麵你確實得多跟她學學。”
我看著麵前空蕩蕩的玻璃杯,沒有說話。
酒過三巡,大家提議玩默契測試。
大飛指著顧川問:
“今天嫂子過生日,她最想要的禮物是什麼?”
顧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周傑倫的簽名海報。”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宋婉兒嬌嗔地推了顧川一把:
“哎呀川哥,你記混啦,想要海報的是我,夏夏姐從來不追星的。”
顧川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
“平時都是我給你們買禮物,記混了也正常。”
“林夏,你不會介意吧?”
我咽下喉嚨裏的澀意,搖了搖頭。
中途去洗手間。
宋婉兒正對著鏡子補口紅,用的是那個我舍不得買的絕版色。
見我進來,她故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夏夏姐,川哥非要給我買這個包和項鏈,說內場都是熟人,不能給他丟臉。”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手,語氣平靜:
“不會,挺配你的。”
她似乎沒料到我這麼淡定,臉色僵了一下。
回到包廂,顧川正在安排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去試婚紗,婉兒陪我們一起去。”
“她眼光好,能幫你參謀參謀。”
我沒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聚會結束,走到停車場。
宋婉兒徑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轉頭看著我,一臉無辜:
“夏夏姐,我今天有點暈車,坐副駕駛可以嗎?”
顧川已經替她拉開了安全帶,轉頭催促我:
“你坐後排吧,婉兒身體弱,別讓她難受。”
我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看著前排兩人默契地調著空調溫度,我終於沒忍住,輕聲問了一句:
“顧川,到底誰才是要和你結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