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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瞬間死寂。

顧川猛地踩下刹車，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盯著我。

“林夏，你又在鬧什麼？”

“證都要領了，顧太太的位置也是你的，你非要在大家高興的時候掃興嗎？”

“你跟一個妹妹爭什麼風吃什麼醋？”

我看著他眼裏的不耐煩，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沒有，我隻是隨便問問。”

我轉頭看向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顧川滿意地重新發動車子。

“這幾天你安分點，別總惹事。”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試紗。”

第二天上午，婚紗店。

顧川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換上那件他曾說最適合我的主紗，拉開簾子。

他眼裏閃過驚豔，笑著走過來替我整理裙擺。

“很美，這件主紗配你剛好，等試完這件，我們就去民政局領證。”

他順手幫我理了理頭發，語氣溫柔：

“以後我每天按時回家，好好陪你過日子。”

我看著鏡子裏的他，輕聲問：

“如果領完證，你能不能把宋婉兒的指紋從我們家刪掉？”

顧川的手猛地頓住。

眼底的溫存瞬間褪去，眉頭緊緊皺起。

“林夏，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你非要找不痛快嗎？”

“她隻是個妹妹，平時來幫我們打掃衛生，刪指紋多傷人心？”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宋婉兒。

“川哥......我哮喘犯了，好難受，找不到藥......”

電話漏音，宋婉兒虛弱的哭腔傳遍整個試衣間。

顧川臉色驟變，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顧川。”

我叫住他。

“今天是我們試婚紗和領證的日子。”

“你現在走出這個門，我們就不結了。”

顧川腳步一頓，轉過頭，眼神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林夏你瘋了嗎？婉兒有生命危險！”

“我讓助理來接你，等我處理完馬上回來找你領證，你別無理取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我脫下婚紗，換回自己的衣服。

坐在店裏等了兩個小時。

顧川發來第一條微信：

“婉兒在醫院打點滴，我晚點過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第二條微信：

“她受驚了離不開人，我得陪她做個全身檢查，領證改明天吧。”

最後一條，是宋婉兒發來的朋友圈。

配圖是顧川削蘋果的手：

“最脆弱的時候，幸好有你在身邊。”

我咽下喉嚨裏最後的一絲苦澀，平靜地給顧川回了兩個字：

“隨便。”

回到所謂的婚房。

我拉開那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環顧四周，才發現這個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玄關處，擺著宋婉兒的粉色拖鞋。

茶幾上的情侶杯，是宋婉兒挑的。

沙發上的抱枕，是宋婉兒買的。

主臥那俗氣的香檳色窗簾，也是宋婉兒踩著梯子掛的。

我走到書房，把那個裝滿二十九張演唱會票根的鐵盒拿出來。

連同那個粉色的愛馬仕包，外場望遠鏡，一起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

我又從抽屜裏抽出那張寫著我名字的房產證加名協議。

最後，我褪下無名指上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壓在那張協議上。

我什麼都沒帶走。

隻帶走了自己的護照，和幾件舊衣服。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下樓，打車，直奔機場。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七年的青春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

沒有撕心裂肺，隻有如釋重負。

換好登機牌，過安檢。

坐在候機室裏，廣播裏傳來飛往巴黎的航班登機提示。

“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準備把手機關機。

拉起行李箱，走向了登機口。

再見了，顧川。

再見了，我七年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