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顧川帶著一身寒氣和淡淡的木質香走進來。
他手裏提著兩個袋子。
一個隨意丟在茶幾上,是便利店打折的速食三明治。
另一個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絲絨墊上,生怕磕碰分毫。
那是一個愛馬仕的限量版粉色鉑金包。
“婉兒剛回國,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包。”
“明天演唱會內場很多圈內熟人,不能讓她丟麵子。”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理所當然地解釋。
“三明治你熱一下當夜宵,知道你晚上加班沒吃。”
看著那個橘色盒子,我扯了扯嘴角。
上個月我升職,想買個幾千塊的基礎款包犒勞自己。
顧川當時冷著臉教訓我:
“消費主義陷阱,都要結婚了,過日子還是務實點好。”
如今,務實的他為宋婉兒隨手砸了三十萬。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母發來的視頻通話。
顧川順手接起。
屏幕裏露出的背景,是我和他剛交房的婚房。
宋婉兒正穿著真絲睡衣,踩著梯子掛窗簾。
“阿川,婉兒說主臥掛這個香檳色好看,比那個死氣沉沉的灰色強多了。”
顧川媽笑得合不攏嘴。
鏡頭一轉,對準了床頭。
原本我定做的大婚紗照,被換成了一幅巨大的風景畫。
“林夏在旁邊吧?”
顧川媽拔高了音量,語氣刻薄。
“馬上要結婚的人了,婚房也不上心。”
“要不是婉兒拖著病體熬夜幫你們盯裝修,這房子能住人嗎?”
“你多跟婉兒學學,別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倒胃口。”
視頻掛斷。
我看著顧川,聲音沒有起伏:
“我的婚房,為什麼是宋婉兒在布置?”
顧川扯領帶的手一頓。
“你最近不是忙著出差嗎?”
“婉兒看我一個人弄不過來,好心去幫忙,你能不能別總是無理取鬧?”
“那張婚紗照把你拍胖了,婉兒也是為了你好看才換下來的。”
他脫下西裝外套。
一個精致的紅色天鵝絨首飾盒從口袋滑落,砸在地毯上。
蓋子彈開,是一條定製的滿鑽項鏈。
吊墜是兩個交纏的字母:C&W。
川和婉。
顧川臉色驟變,猛地彎腰撿起。
“這是......客戶送的樣品。”
他連解釋都顯得倉促而拙劣,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白的指關節。
明天,就是我的二十七歲生日。
他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說,卻提前為宋婉兒準備了上萬的定製項鏈。
見我不說話,顧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語氣帶上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林夏,明天看完演唱會,我們就去把證領了。”
“你馬上就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了,以後整個顧家都是你的。”
“婉兒隻是個妹妹,你一個做嫂子的,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總揪著這些小事不放?”
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七年前,這是我做夢都想得到的稱呼。
現在聽來,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酸澀,連質問的力氣都沒了。
我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好,我知道了。”
顧川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這才乖,明天別忘了把婉兒的氣泡水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拿出手機,點開機票。
飛往巴黎的航班起飛,還有36個小時。
顧太太的頭銜,誰愛要誰要。
我要的,是徹底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