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
膝蓋上的擦傷還在滲血,粘住了褲腿。
我隻看了一眼,便麵無表情地找出一把剪刀。
剪開布料,簡單上了點藥。
隨即,我的目光落在床頭櫃最底層的密碼盒上。
我輸入江逾白的生日,哢噠一聲,盒子開了。
裏麵靜靜躺著一枚邊緣磨損的廉價銀色獎牌。
那是他十八歲第一次跑地下黑市賽車贏回來的。
那天他滿臉是血,鄭重其事地把獎牌掛在我的脖子上:
“沈清,這是我的命,以後隻有你配碰它。”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著,連擦拭都要戴上純棉手套。
如今,不需要了。
我拿出手機,叫了一個同城閃送。
將這枚獎牌,連同昨天許安安落在沙發縫裏的那支口紅,隨意地丟進塑料快遞袋裏。
收件人:許安安。
既然她喜歡撿我的東西。
那這顆他曾經最純粹的初心,也一並送給她吧。
閃送員拿走快遞後,我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
伸手,解開脖子上那張象征著車隊最高權限的家屬通行證。
連同這棟別墅的門禁鑰匙,一起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沒有留下一張字條,也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
我拖著行李箱,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後的夜色裏。
晚上七點,我順利抵達機場,換好了飛往雷克雅未克的登機牌。
看著大屏幕上跳動的航班信息。
我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平穩。
七點半,兜裏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江逾白。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沈清,你鬧夠了沒有?我回別墅了,你人呢?”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停機坪,語氣毫無波瀾:
“我沒跟你鬧,江逾白,我走了。”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篤定和不屑:
“走?你能走到哪去?沈清,你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江神!”
電話那頭,突然插進許安安嬌滴滴的聲音。
“沈清姐給我寄了個同城快遞誒!我還以為是什麼道歉禮物呢。”
江逾白的聲音一頓,帶著疑惑:
“她給你寄了什麼?”
“就一支我的口紅,還有個破破爛爛的銀牌子。”
許安安嫌棄地嘟囔著,伴隨著金屬磕碰桌麵的清脆聲響:
“這牌子都生鏽了,好醜啊。”
“剛好我辦公室的桌子有點晃,我拿它墊桌角啦。”
電話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江逾白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許安安!你他媽給我放下!誰允許你碰它的!”
伴隨著桌椅翻倒的巨響和許安安驚恐的尖叫,江逾白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透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沈清......你把我的牌給她?你瘋了嗎!”
“那是我們......”
“前往雷克雅未克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機場冰冷的廣播聲順著聽筒,清晰地傳了過去。
“沈清......”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卡拔出,折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走向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