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硬盤一直鎖在江逾白車隊基地的保險櫃裏。
外麵正下著百年難遇的暴雨,全城網約車停運,地鐵因積水限流。
我看著正在玄關穿外套的江逾白,罕見地開了口。
“江逾白,能送我去趟基地嗎?”
“我要拿一份非常重要的數據。”
他係手表的手一頓,轉過頭,眼裏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沈清,幾組破冰川數據而已,遲交一天天塌不下來。”
“這是最後期限。”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最終還是拿起車鑰匙。
“真麻煩,走吧,隻送你到門口。”
兩人走到地下車庫。
他剛按下解鎖鍵,手機突兀地響了。
是許安安。
剛接通,許安安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江神,我為了去基地看你,車在環山道拋錨了。”
“外麵雨好大,我好害怕......”
江逾白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甩上剛拉開的車門。
“你自己想辦法去基地吧,安安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太危險了。”
“環山道有專業的道路救援。”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但我中午前必須拿到硬盤,這關乎我能不能去......”
“夠了!”
他厲聲打斷我,一把將我從車門前推開。
我毫無防備,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膝蓋磕在減速帶上,掌心擦出一片血跡。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那點破科考研究能有什麼價值?能比人命重要嗎?”
“沈清,別拿這種借口來爭風吃醋。”
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一腳油門,改裝賽車擦著我的衣角,絕塵而去。
我沒有喊疼。
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撐著地麵,從積水中慢慢爬起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安安的社交賬號彈出了新動態。
發布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下雨天不想自己開車,隨便撒個嬌,江神就推掉一切來給我當專屬司機啦~】
配圖,是她坐在咖啡廳裏喝下午茶的自拍。
窗外根本不是什麼荒郊野外,而是市中心的繁華商圈。
原來他早就答應了去接許安安。
剛才勉強答應我,不過是隨口敷衍。
在他眼裏,我關乎未來的心血,比不上許安安一句輕飄飄的撒嬌。
我看著掌心被雨水衝刷的血跡,忽然笑了。
最後一絲對三年的執念,隨著這場暴雨徹底死絕。
我沒有再看手機,也沒有再打一個電話。
冒著傾盆大雨,我在街角掃了一輛共享電車。
狂風卷著暴雨砸在臉上,視線模糊不清。
我在積水中騎行了整整十公裏,渾身濕透地趕到車隊基地。
打開保險櫃,拿出那個決定我命運的硬盤。
十一點五十分。
我趕到研究所,將硬盤準時交到了林教授手裏。
“數據無誤。”
林教授看著我狼狽的樣子,歎了口氣:
“沈清,今晚八點,機場見。”
“好,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