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打車回到空蕩的別墅。
胃裏空空如也,隱隱作痛。
晚上十一點,顧廷宴推門進來,將冒著熱氣的保溫盒放在桌子上。
“小芸覺得這家蟹黃粥不錯,多點了一份,你吃了吧。”
我看著那盒冒著熱氣的粥。
“顧廷宴,我海鮮過敏。”
他脫西裝的手一頓。
“哦對,我忘了。”
“不吃就倒了吧,別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他隨口應了一句,沒有絲毫愧疚,徑直越過我走向浴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
結婚第一年,我不小心誤食蝦滑,休克進了ICU。
他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紅著眼眶發誓,家裏絕不會再出現任何海鮮。
如今,不過短短五年。
他就連我海鮮過敏這件事,都忘得一幹二淨。
我麵無表情地拎起那盒昂貴的蟹黃粥,直接扔進垃圾桶。
連同這五年小心翼翼的討好,一起丟掉。
回到臥室,我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將那些為了配合他認人而買的黑白灰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隻挑了幾件必需品裝進箱子,其餘的全部塞進回收袋。
走到梳妝台前,我看著鏡子裏蒼白寡淡的自己。
抬起手,摸向右耳。
指尖用力。
那枚長在肉裏的紅寶石耳釘被我硬生生拔了下來。
曾經為了讓他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我。
我忍著發炎化膿的痛,戴了整整五年。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脖頸滴在白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我沒管傷口,抽了張紙巾隨意按住,把帶血的耳釘扔進抽屜深處。
從今往後,我不需要再靠一枚耳釘來證明我的身份。
我轉身去書房找我的護照。
拉開顧廷宴書桌的抽屜,一份燙金的預訂單掉了出來。
是半島酒店頂層星空餐廳的包場確認書。
日期赫然印著下周五。
那是我們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
我愣了一下。
原來他沒有忘記?
心臟不可抑製地跳動了一瞬。
可下一秒,我的目光落在預訂單的備注欄上。
【林芸小姐入職一周年慶祝晚宴,請準備999朵紅玫瑰與C家高定王冠。】
那瞬間,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將我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澆滅。
下周五。
我滿心期待的五周年紀念日,竟然被他拿去給林芸慶祝入職。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天他會如何深情地為林芸戴上王冠。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撕毀那張預訂單。
隻是平靜地將它折好,原封不動地放回抽屜。
然後,從最底層翻出了我的護照。
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廷宴擦著頭發走出來:
“你今天怎麼沒提前放好洗澡水?不知道我怕冷?”
我捏著護照,頭也沒抬。
“忘了。”
他擦頭發的動作猛地停住。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麼冷淡的態度敷衍他。
以往隻要他洗澡,溫度,浴巾,我都會提前分毫不差地備好。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我手裏的紅色本子上。
“拿護照幹什麼?”
“工作需要,出差。”
我語氣平淡。
“結婚紀念日之前能回來吧?”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次出差時間比較長。”
他沒再追問,隻含糊嗯了一聲。
擦完頭發就躺到床上刷手機,屏幕亮光照著他的側臉。
我收起護照,悄悄走出了臥室。
我靠在沙發上,拿出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