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一周年時,我為了去餐廳慶祝,特意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
顧廷宴卻在人群裏冷冷地略過我。
直到我出聲,他才皺起眉頭。
“我不喜歡儀式感,更不喜歡你穿得花裏胡哨讓我認不出。”
“麻煩,浪費時間。”
那晚,我們隻吃了一頓冷掉的外賣。
我以為他天生性子冷淡,不懂浪漫。
直到看見那張星空餐廳的預訂單。
999朵紅玫瑰,C家高定王冠。
原來他不怕麻煩,隻是覺得我不配讓他麻煩。
第二天一早。
顧廷宴穿戴整齊,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那條暗藍色的條紋領帶,林芸昨天剛在朋友圈曬過。
我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平靜:
“下周五,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你有什麼安排?”
他動作一頓,連頭都沒回:
“公司有個重要並購案,我要加班。”
“是去星空餐廳,給林芸慶祝入職一周年嗎?”
空氣瞬間死寂。
顧廷宴轉過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偷翻我抽屜?沈昭妍,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
“小芸剛回國,無依無靠,我作為老板給她點儀式感怎麼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五周年紀念日,你丟下妻子,去給女下屬送玫瑰和王冠?”
我指著他脖子上的領帶。
“連領帶都是她挑的。”
“顧廷宴,你的重度臉盲症,是不是隻對我有效?”
他眼神閃躲了一瞬,隨即被更強烈的煩躁取代。
“你調查我?沈昭妍,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我也沒辦法。”
“她腳踝有傷,今晚要搬家,我過去幫忙,不回來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裏最後那一絲痛楚,也隨之煙消雲散。
我沒有哭鬧,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叫來廢品回收站的師傅。
滿屋子黑白灰的衣服,情侶水杯,他送過我的廉價胸針。
“全收走,當垃圾處理。”
我摘下無名指上戴了五年的婚戒。
連同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一起壓在了他床頭的台燈下。
隨後,我撥通了主任的電話。
“主任,我想提前出發去波士頓。”
“今天下午的機票,可以嗎?”
三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國際機場的安檢口。
我拿出那張辦了五年的副卡,隨手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登機廣播響起。
我關掉手機,大步走入登機通道。
沒有回頭。
十三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在波士頓。
異國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我站在接機大廳,換上新買的當地電話卡。
剛一開機,手機就像瘋了一樣瘋狂震動。
滿屏的未接來電,微信消息更是以99+的速度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