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她的眼裏隻有對我的厭惡,和對白若雪的偏袒。
“我腿受傷了,推不了。”
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你站住!”
爸爸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扯。
我重心不穩,右腿猛地受力,傷口瞬間撕裂。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紗布很快被鮮血染紅。
周圍的路人和護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爸爸卻看都不看我腿上的血,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蘇清渺,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你姐姐受了驚嚇,讓你推一下輪椅怎麼了?你裝什麼殘廢?”
“馬上給你姐姐道歉,然後推她下樓!”
白若雪坐在輪椅上,捂著嘴驚呼。
“爸,你別怪渺渺了,她可能真的受傷了。”
“你看她腿上都是血呢,好嚇人啊。”
媽媽冷笑了一聲,滿臉不屑。
“什麼血,肯定是她為了博同情,故意弄破的血包。”
“她從小就心機重,看我們疼你,就變著法兒地爭寵。”
“若雪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騙。”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這荒誕的一家三口。
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待,也隨著腿上的鮮血一起流幹了。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起來。
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蘇先生,林女士。”
我叫了他們一聲,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祝你們一家三口,永遠鎖死。”
說完,我拖著流血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身後傳來爸爸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這個逆女!有本事你以後都別回家!”
我沒有回頭。
那個家,我早就沒有了。
回到了那個被稱為“家”的別墅。
我用鑰匙打開門,客廳裏空無一人。
他們應該還在醫院陪著白若雪做那些無謂的檢查。
我徑直走向一樓那個陰暗的儲物間。
這就是我住了十年的房間。
沒有窗戶,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
我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幾本專業書,一台用了四年的二手筆記本。
很快,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一封未讀郵件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裏。
【蘇清渺同學,恭喜您獲得劍橋大學全額獎學金碩博連讀資格。】
【請於三日內確認並辦理簽證手續。】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拚命學習換來的結果。
也是我逃離這個地獄的唯一機會。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
然後,我把手機裏關於蘇家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包括那個我曾經無比渴望能多看我一眼的家庭群。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