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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沒有死。

車子在下墜的過程中,被懸崖半腰的茂密藤蔓和樹冠托住了。

我被救援隊用吊籃拉上來的時候,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急診留觀室。

濃烈的消毒水味刺痛了我的鼻腔。

我睜開眼,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尤其是右腿,包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醫生,快來看看若雪,她剛才又咳嗽了兩聲!”

門外傳來媽媽焦急的聲音。

我轉過頭,透過半開的病房門,看到了走廊上的情景。

白若雪穿著幹淨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

除了額頭上貼了一塊小小的創可貼,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

媽媽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

爸爸拿著一把扇子,輕輕給她扇著風。

急診醫生走過去,語氣有些無奈。

“家屬,這位患者隻是輕微擦傷,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這裏是急診重症區,請把床位讓給真正需要的病人。”

“你這醫生怎麼說話的?”

爸爸頓時沉下臉,大聲斥責。

“我女兒有哮喘,受了這麼大的驚嚇,萬一引起並發症怎麼辦?”

“你們醫院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嗎?”

白若雪拉了拉爸爸的袖子,善解人意地開口。

“爸,我沒事了,別為難醫生。”

“可是渺渺還在裏麵,她掉下懸崖,肯定嚇壞了。”

聽到我的名字,媽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能有什麼事?從小就皮糙肉厚,命硬得很。”

“連車掉下懸崖都沒摔死她,還能有什麼大礙?”

“也就是蹭破點皮,非要賴在急診室裏裝死,浪費醫療資源。”

我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聽著這些話。

右腿的傷口縫了十幾針,麻藥的勁兒剛過,疼得我渾身冒冷汗。

但我沒有出聲。

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因為我早就習慣了。

白若雪是爸爸初戀情人的女兒。

十年前,她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去世,爸爸就把她接回了家。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一個透明人。

好吃的永遠是白若雪的,新衣服永遠是白若雪的。

連我的房間,都被他們騰出來給了白若雪,美其名曰她需要更好的陽光。

而我,隻能睡在陰暗潮濕的儲物間裏。

一個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看到我睜著眼,鬆了口氣。

“你終於醒了,傷口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

“家屬呢?”護士皺起眉頭往外看,“怎麼沒人來簽字辦住院手續?”

“你這腿上的傷口很深,傷到了神經,必須住院觀察,還得做個複查。”

我撐著床坐起來,臉色慘白。

“不用了,我沒有家屬。”

“幫我簡單包紮一下,我開點消炎藥就走。”

護士愣住了。

“外麵那幾個人不是你爸媽嗎?我剛才聽他們提到你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慘白的雙手,語氣平靜。

“不是。”

“他們隻是路人。”

護士歎了口氣,沒再多勸,手腳麻利地幫我換了藥。

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經過走廊時,白若雪眼尖地看到了我。

“渺渺,你醒了!”

她驚呼一聲,立刻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爸媽轉過頭,看到我扶著牆走出來,眉頭立刻皺得死緊。

“蘇清渺,你亂跑什麼?”

媽媽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指責。

“你姐姐還在這兒難受著呢,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還不趕緊滾過來,推你姐姐去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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