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顧念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那隻黑色收納箱。
她大概是一路跟著我過來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寫滿被背叛的受傷。
“陸導,我沒有惡意。”
“我隻是想讓大家盡快進入高壓狀態。大廠集訓不是夏令營,是職場的淬火。”
她走進來,把箱子重重放在地上。
裏麵那些維生素、止痛藥和零食被她擺得整整齊齊,像極了她炫耀權力的戰利品。
“我從小就崇拜那些在淩晨三點還在敲代碼、改方案的職場神話。”
“我知道你們會覺得我偏激,可我真的覺得,我這輩子是來喚醒大家骨頭裏的狼性的。”
助理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像在看一個中二病晚期患者。
門外也聚了幾個路過的新生。
有人小聲說:“雖然有點魔怔,但大廠確實卷,她積極點也沒錯。”
“她也是為了小組考核能拿第一吧。”
熟悉的窒悶感撲上來,我的指尖微微發涼。
上一世,就是這種聲音。
“她也是為了你好。”
“她隻是帶隊風格硬了一點。”
“有病也不能一點苦都不吃吧,那還拿什麼高薪。”
最後我死了,他們還在討論我是不是心理素質太差,不適合互聯網行業。
這次,我隻看陸沉。
“陸導,我不爭論她的職場信仰。”
“我隻要求,任何人不能碰我的急救藥。若公司無法保障我的人身安全,請給我一份書麵說明,我立刻走法律程序。”
顧念的哭聲瞬間頓住。
“林聽晚,你把導師都搬出來,是想讓我們組第一天就出名嗎?”
我說:“我隻是想活著拿工資。”
她像被這句話刺傷,後退半步,滿臉痛心。
“你今天因為病退一步,明天就會因為壓力退一輩子,你永遠成不了核心員工!”
陸沉的臉色徹底冷下來,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顧念,把箱子裏的藥品全部還回去。”
顧念不動,倔強地咬著嘴唇。
陸沉加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現在。”
她死死抱住箱子,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陸導,你們現在縱容她,將來殘酷的市場不會縱容她!”
我把手機抬高,鏡頭對準她。
“那就讓市場以後再說。”
“現在,先把我的生命權寫進集訓手冊。”
不久,HR程主管也被叫了過來。
她看完我的備案單,又聽完錄音,臉色難看得要命。
“公司鼓勵奮鬥,但不鼓勵玩命,更不允許員工私自沒收他人物品!”
她轉頭看顧念,嚴厲警告:“你是管培生,不是執法者。”
顧念站得筆直,聲音響亮:“報告主管,我隻是想幫大家建立抗壓意識。”
程主管冷冷看她。
“規章製度不是你發明的,大廠也不需要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施壓。”
這句話讓顧念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箱子裏的東西被原物退還。
我拿回備用藥時,蘇橙還在旁邊小聲勸我。
“聽晚,你別太放在心上,顧念就是太想贏了。”
趙雅也跟著點頭,說:“她剛才被導師說得挺難堪的,以後還要一起做項目,算了吧。”
我把藥放進貼身口袋,眼神冷厲。
“她碰的是救命藥,不是糖果。”
蘇橙歎氣道:“可她也是為了團隊榮譽啊。”
這話,我上一世聽得想吐。
回到宿舍,門口已經貼上了顧念手寫的標語。
“零淘汰小組。”
“生理脆弱不是理由,執行力才是答案。”
最後一張,不偏不倚貼在我床鋪旁邊。
“特殊待遇,從拒絕開始。”
我沒撕,直接拍照留存。
顧念坐在桌前敲鍵盤,聽見快門聲,抬眼看我。
“你就這麼喜歡留證據?打小報告很光榮嗎?”
我說:“對,很光榮。”
她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