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室友是狼性職場的終極擁躉。
大廠管培生集訓第一天,她拎著黑色收納箱站在宿舍中央,收走所有人的藥。
“進了大廠,就別把自己當溫室裏的花。護膚品、零食、急救藥,統統上交。”
她把手伸到我麵前。
“心臟早搏不是病,是你抗壓能力太差,意誌先跪了。”
上一世,我怕被團隊孤立,把速效救心丸交了。
三天後,她冒用導師名義組織淩晨高壓拉練。
我在密閉會議室裏心臟病發,跪在地上抓著胸口求她把藥還我。
她舉著手機拍我,聲音冷血得像成功學演講。
“鏡頭前的你,隻要扛過去,就是真正的職場狼人。”
我沒扛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集訓報到當天。
她正把收東西的箱子推到我麵前,紅著眼問我:
“你不會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團隊吧?”
......
顧念拍了拍黑色收納箱,說道:“所有會削弱狼性意誌的東西,統一保管。誰藏私,誰就是拖全組的後腿。”
蘇橙小聲問:“維生素也要交嗎?”
顧念冷笑:“熬個夜就得靠藥續命,你還來大廠幹什麼?黑眼圈才是打工人的勳章。”
趙雅猶豫著看我:“聽晚,你那個......要不也放進去?反正她說隻是統一保管,等考核結束就還我們。”
我摸向外套口袋,裏麵是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上一世,我想著剛入職別鬧僵,就順從地交了。
後來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伸手去抓顧念的褲腳,她卻把鏡頭懟到我慘白的臉上。
“大家看,生理的脆弱不是終點,逃避壓力才是。”
等醫護人員趕到時,我已經死了。
我死後她賬號漲粉幾十萬。
她哭著對鏡頭說:“我隻是想幫她戰勝職場焦慮,沒想到她身體已經被藥物養廢了。”
想到這裏,我把藥瓶重新塞回口袋最深處,拉好拉鏈。
“這是急救藥,不歸你管。”
顧念臉色一沉,她像是聽見了什麼背叛公司的罪名,眼眶一下紅了。
“林聽晚,你剛來就要搞特殊?”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裏麵有三甲醫院的心電圖報告、動態心電監測結果,還有醫生寫明的勞累限製。
“我有頻發性室性早搏,急救藥必須隨身攜帶。”
“任何人要我交藥,我都會錄音。”
我點開手機錄音界麵,屏幕微光照亮顧念僵住的臉。
顧念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後趙雅嘀咕:“至於嗎?大家不都交了?為了個藥把氣氛搞這麼僵。”
我懶得回,解釋沒用。
在“團隊榮譽”這四個字麵前,病曆都像是不求上進的借口。
我直接背上包,往門口走。
顧念猛地跨出一步,死死攔住我。
“你去哪?”
“醫務室。”
“集訓還沒開始,你就急著找病號通行證?”
我冷冷看著她。
“我去備案。”
她咬著唇,聲音故意壓低,卻剛好能讓整間宿舍聽見。
“我們組不能出淘汰者,更不能出逃兵。”
我笑了笑,說:“那祝你們狼性大發,早日當上CEO。”
“我先保命。”
醫務室在園區東側,我拿著材料,直接找值班醫生補了健康備案。
醫生翻完病曆,表情很嚴肅。
“你這個情況,極度熬夜、高強度體能消耗、情緒大起大落都要避開。”
“正常的文案工作和會議可以參加,但救心丸必須隨身帶。”
他在表格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拍照留存,又讓他蓋了章。
隨後,我去了管培生帶教導師的臨時辦公室。
陸沉正忙得焦頭爛額,桌上堆滿各組的項目書。
“林聽晚?報到第一天,有什麼事?”
我把備案單推到他麵前。
“陸導,我申請按醫囑參加常規培訓,並請您把我的急救藥隨身攜帶權同步給各組長。”
陸沉看了眼表格,眉頭微挑。
“這個沒問題。入職體檢時你們填過健康情況,HR那邊也有記錄。”
我點頭。
“另外,我室友兼組長顧念要求全宿舍上交藥品,包括我的心臟急救藥,她說藥物是職場軟弱的拐杖。”
陸沉猛地抬頭,眼神銳利。
辦公室裏的兩個助理也愣住了。
“誰要求的?”
我把錄音打開。
顧念的聲音清晰地傳出:“真正的狼性不靠藥撐著,靠的是意誌。誰不交,誰就是拖累。”
陸沉的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她隻是個組長,沒權利收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