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心臟病惡化,急需做搭橋手術。
我求相戀五年的外科主任男友幫忙,他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
“劉院士的號排到明年了,醫院有規定,我不能帶頭插隊。”
可是第二天,我卻在醫院的VIP病房裏,看到了劉院士在給林夏的父親做檢查。
林夏的父親,隻是背上長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良性脂肪瘤。
顧淮安穿著白大褂,站在林夏身邊,溫柔地安慰她:“別擔心,我花了五十萬求來的號,劉院士主刀,叔叔絕對不會有事。”
那一刻,我手裏提著給我爸熬的養心湯,保溫桶燙得我手心發疼,心卻如墜冰窟。
這段五年的感情,我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
我爸一輩子沒出過我們那個小縣城,這次如果不是病得實在下不來床,他絕對不肯來京北麻煩我。
從縣城到京北,綠皮火車轉大巴,整整折騰了二十個小時。
我把他安頓在醫院走廊的加床上,轉頭去顧淮安的辦公室找他。
“淮安,醫院每年都有內部家屬名額,你能幫我爸安排一個床位嗎?”
他正低頭寫著病曆,連筆尖都沒停頓一下。
“沈知意,你不要無理取鬧,內部名額是留給對醫院有重大貢獻的專家的。”
“你爸隻是個普通的心肌缺血,在走廊住幾天怎麼了?”
他語氣裏的不耐煩,像一根針刺進我心裏。
我咬了咬嘴唇,試圖壓下心頭的酸澀。
“可是走廊風大,我爸晚上咳得睡不著,而且醫生說他需要盡快安排劉院士的手術......”
“我說了,劉院士的號排滿了!”
他終於抬起頭,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冷漠和嫌棄。
“你以為醫院是我家開的嗎?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訓斥。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不耐煩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夏夏,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夏嬌滴滴的聲音:“淮安哥,我爸說背上那個包塊有點疼,我好害怕啊。”
顧淮安猛地站起身,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扣好。
“你別急,我馬上帶劉院士過去看看。”
電話掛斷,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我僵在原地,聽著他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過了幾分鐘,我爸打來電話,聲音虛弱。
“知意啊,走廊這風口有點涼,你能不能幫爸找床厚點的被子?”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爸,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我跑去護士站借被子,路過VIP病房區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半掩的房門裏,傳出顧淮安溫和的聲音。
“叔叔,您放心,劉院士已經看過了,隻是個普通的脂肪瘤。”
“明天上午就安排手術,我親自給劉院士做一助。”
林夏紅著眼眶,嬌柔地靠在顧淮安的肩膀上。
“淮安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淮安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站在門外,手指死死摳著牆壁,指甲幾乎要折斷。
我的父親躺在冷風呼嘯的走廊上,連一床厚被子都借不到。
而他的青梅竹馬,僅僅因為一個良性脂肪瘤,就住進了整個醫院最豪華的VIP病房。
甚至動用了我苦苦哀求都求不到的頂尖專家。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砰”的一聲,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病房裏的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向我。
顧淮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意識地把林夏擋在身後。
“沈知意,你跟蹤我?你懂不懂規矩,這裏是VIP病房,誰讓你進來的?”
我看著他那副護食的姿態,隻覺得荒唐至極。
“顧淮安,你不是說劉院士的號排到明年了嗎?”
我指著病床上精神矍鑠的林父,聲音發顫。
“你不是說不能插隊嗎?那他為什麼明天就能手術?”
顧淮安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的冷漠取代。
“林叔叔的情況比較特殊,那個包塊壓迫了神經,必須盡快切除。”
“你懂什麼醫學?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林夏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知意姐,你別怪淮安哥,是我太害怕了,才求他幫忙的。”
“你要是生氣,我現在就讓我爸出院,把病房讓給沈叔叔。”
她說著就要去拔林父手背上的留置針。
顧淮安一把拉住她的手,滿眼心疼。
“夏夏,你瘋了!你爸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沈知意,你鬧夠了沒有?夏夏一家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顯得你特別市儈知不知道?”
市儈?
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的醫學生,熬到今天的主任醫師。
我為了供他出國進修,一天打三份工,累到胃出血。
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他燉湯補身體。
現在,他為了他的青梅竹馬,罵我市儈。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顧淮安,那個內部名額,是你用你今年的專家福利換的吧?”
他身體一僵,眼神閃躲。
醫院的高級別專家,每年都有一個特批的親屬福利名額。
我半個月前就求他,把這個名額給我爸。
他說這個名額操作起來很麻煩,而且影響不好,讓我再等等。
原來不是麻煩,隻是他不願用在我身上罷了。
“是又怎麼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這是我的福利,我想給誰用就給誰用。”
“沈知意,你隻是我女朋友,還不是我老婆,你沒有權利幹涉我的決定。”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說得對,我沒有權利。”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病房,沒有再回頭。
身後傳來顧淮安不耐煩的嘀咕。
“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回到走廊,我爸正蜷縮在單薄的被子裏,冷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空著手回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知意啊,借不到就算了,爸不冷,爸身體硬朗著呢。”
我走過去,緊緊握住他粗糙冰涼的手。
“爸,我們不住這了。”
“我帶您換家醫院,咱們住最好的病房,找最好的醫生。”
我爸愣了一下,有些擔憂。
“那得花多少錢啊?而且淮安這邊......”
“不用管他。”我打斷了我爸的話。
“爸,我有錢,你女兒能賺錢。”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了五年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大小姐,您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是霍氏集團首席特助恭敬的聲音。
我看著走廊盡頭慘白的燈光,聲音平靜而堅定。
“幫我聯係京北協和醫院的院長,我要最好的心外專家團隊。”
“另外,派輛醫療專車來仁心醫院,接我爸轉院。”
“好的,大小姐,十分鐘內安排妥當。”
掛斷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前,為了和顧淮安在一起,我隱瞞了自己是沈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
我怕他自卑,怕他覺得我們門不當戶不對。
我脫下高定禮服,穿上幾十塊的地攤貨,洗手作羹湯,做他背後默默無聞的女人。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足夠多,就能換來他的一心一意。
可我錯了。
廉價的付出,隻會被人當成草芥。
既然他顧淮安不稀罕,那我就把這一切都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