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街上的雨下得極大。
我抱著包袱,隨便走進街角的一家客棧。
掌櫃原本正笑臉迎人,聽到我報出盛雲初的名字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別臟了我的地!”
他直接讓夥計把我推了出去。
盛鴻動作倒是快,這麼短的時間就把話放出去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走到一處破廟的屋簷下避雨。
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我摸了摸懷裏的骨哨,忍住了吹響它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既然要斷,就得讓伯爵府這群吸血鬼徹底露出底牌,再一腳踩死。
天色微明,雨停了。
我剛站起身,街口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盛翠花穿著那件從我身上扒下來的雲錦外袍,帶著十幾個家丁浩浩蕩蕩地堵住了破廟的路。
她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氣急敗壞。
“盛雲初,你這個賤人居然敢耍我!”
她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冷眼看著她。
“一大早像瘋狗一樣亂吠,伯爵府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盛翠花氣得渾身發抖。
“你少在這裏裝蒜!”
“爹爹把那幾條街的商鋪都過戶給我了,憑什麼那些掌櫃不認賬?”
“他們說隻認你的私章,你趕緊把私章交出來!”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去接手商鋪踢到鐵板了。
那些商鋪根本不是伯爵府的產業,全是我首富幹爹隨手劃到我名下給我賺零花錢的。
掌櫃們都是幹爹的心腹,怎麼可能認盛鴻那種蠢貨的賬。
“私章?”
我攤開雙手,語氣嘲弄。
“我昨天可是被你們淨身出戶的,全身上下連根線都沒帶走。”
“你管我要私章,不如回去翻翻你那個好爹爹的夜壺。”
盛翠花見我不肯交,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撲通一聲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了你的位置。”
“可那是伯爵府祖傳的基業啊,你不能為了報複我,就把鋪子都私吞了。”
“爹爹昨晚氣得吐血,你就行行好,把印章還給我吧。”
街上早起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伯爵府那個假千金嗎?怎麼這麼惡毒。”
“霸占了人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走的時候還要卷走家產,真是不要臉。”
“這種白眼狼就該拉去見官。”
聽著周圍的議論,盛翠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暗芒。
她想要用輿論逼我低頭。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做作的臉。
“祖傳的基業?”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伯爵府早就窮得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了,哪來的祖傳基業?”
“那幾條街的商鋪,是我盛雲初自己做主盤下來的。”
“你們一家子吸血蟲吸了三年還沒吸夠,現在還想明搶?”
盛翠花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會當眾撕破臉。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我搜!印章肯定就在她那個破包袱裏!”
十幾個家丁立刻卷起袖子朝我逼近。
我往後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誰敢動她!”
一聲怒喝從人群外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