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認幹爹能分等級,那我絕對是祖師爺。
哪怕是三姓家奴,呂布未必有我爹多。
從皇商巨賈到武林盟主,我的十八個義父遍布天下。
偏偏伯爵府的人眼瞎,非覺得我是一個隻能依附他們的菟絲花。
真千金回府那天,伯爺親爹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翠花這十幾年在外麵吃盡豬狗食,你卻在這享受榮華富貴!”
“把你名下那幾條街的商鋪全交出來,給翠花當補償!”
“以後你就留在她身邊做個守夜洗腳的下人,以此贖罪!”
真女兒躲在伯爺身後,眼神貪婪地盯著我的庫房鑰匙。
“爹爹說得對,你欠我的,就該用一輩子來當牛做馬償還。”
他們以為斷了我所有後路,離了伯爵府這個靠山我就會餓死。
我冷笑一聲,把象征伯爵府小姐身份的玉簪砸了個粉碎。
這破落戶伯爺,連給我那十八個幹爹提鞋都不配。
我連夜收拾包袱滾蛋,隻等明日看誰才是真的要飯!
......
“你這賤骨頭,還敢砸伯爵府的禦賜之物!”
伯爺盛鴻氣得雙眼猩紅,指著地上的玉簪碎片破口大罵。
我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玉屑,眼神連半點溫度都沒分給他。
“禦賜之物?”
我嗤笑出聲。
“一塊成色渾濁的邊角料,也就是你們這種破落戶才會當個寶貝供著。”
盛翠花躲在盛鴻身後,緊緊揪著他的袖口。
“爹爹別生氣,姐姐在外麵野慣了,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她嘴上說著善解人意的話,那雙倒三角眼卻死死黏在我手邊的包袱上。
“隻是姐姐既然要走,伯爵府的東西可是一樣都不能帶出去。”
盛鴻立刻反應過來,大步跨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翠花說得對。”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賊。
“你吃我的穿我的,現在想卷鋪蓋走人?沒門!”
“來人,把她那個包袱給我搶過來,仔細搜身!”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冷眼看著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
“別碰我,我自己拿。”
我一把扯開包袱的結扣,把裏麵的東西全倒在了紅木桌上。
嘩啦一聲悶響。
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綾羅綢緞。
隻有十幾塊材質各異的破牌子,還有幾個看起來灰撲撲的骨哨。
盛翠花眼底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還以為你藏了什麼好東西,原來是一堆撿來的破爛。”
她用兩根指甲捏起一塊黑漆漆的玄鐵令牌,滿臉嫌惡地扔在地上。
那是武林盟主燕狂徒給我的號令群雄令。
“這種垃圾也配帶進伯爵府?真是臟了我們家的地磚。”
盛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伯爵府好歹也是高門大戶,你居然在房裏藏這些叫花子用的玩意兒!”
“果然是下賤胚子,骨子裏就帶著窮酸氣。”
我彎下腰,平靜地將那塊玄鐵令牌撿起來。
用袖口仔細擦幹淨上麵的灰塵。
“是啊,我窮酸。”
“所以這滿屋子的金銀細軟,我一件都不帶。”
我當著他們的麵,解開了身上那件繡著金線的雲錦外袍。
這衣服還是上個月,皇商幹爹沈萬三派人送來的江南貢品。
伯爵府的人根本不識貨,硬說是他們府上裁縫手藝好。
外袍滑落,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
盛翠花眼睛猛地亮起,立刻吩咐婆子把那件雲錦外袍撿起來抱在懷裏。
“算你識相。”
她像個貪婪的吸血蟲,恨不得把我身上刮得幹幹淨淨。
“不過,你頭上的金步搖,還有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也得留下。”
我隨手拔下步搖,連同鐲子一起砸在她的腳邊。
“拿去。”
“權當這三年,我給伯爺提前備下的棺材本。”
“放肆!”盛鴻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猛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直刺他的眼睛。
盛鴻被我眼底的戾氣震懾,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中。
我重新把那些令牌裝回包袱,牢牢係在背上。
“盛鴻,記住你今天做的事。”
“出了這扇門,你們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踏進半步。”
盛鴻回過神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求你?”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嗤笑。
“你一個身無分文的孤女,離了伯爵府,今晚就得餓死在街頭!”
“管家,傳我的話下去!”
“全京城的客棧,誰要是敢收留盛雲初,就是跟我伯爵府作對!”
我懶得再聽他放屁,轉身大步跨出房門。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冷風夾雜著雨水撲麵而來,瞬間濕透了我的中衣。
盛翠花站在屋簷下,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這雨這麼大,你可別凍死在哪個橋洞底下啊。”
“要是實在活不下去,明天來後門磕三個響頭,我賞你一碗餿飯吃。”
我沒有回頭。
踩著泥濘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好啊,我等著看明天誰吃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