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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昨天清晨。

彭越澤跟沒事人一樣,在廚房熱牛奶。

他把杯子放我麵前。

語氣溫和。

“昨晚是我話重了,你別亂想。”

那杯牛奶泛著腥味。

我假裝胃疼,推開杯子。

“我吃不下。”

彭越澤的眼神冷了一瞬。

“聽湄,你又瘦了。”

“不能任性。”

他說完,轉身從櫃子裏拿出電子體重秤。

直接放到我腳邊。

“站上去。”

我沒動。

“隻是關心你的身體。”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溫柔的可怕。

我站了上去。

數字跳動。

我低頭時,看見他拿著手機,拇指飛快的打字。

是備忘錄。

上麵密密麻麻排著日期和數字。

我問他:“你在記什麼?”

他自然的鎖上屏幕,笑了錯。

“怕你又不好好吃飯。”

“我得盯著點。”

上午,我到了殯儀館。

換上防護服,進入修複室。

今天送來的是一位獨居老人。

老人身上沒有體麵的衣服。

隻有一件洗的發白的舊外套。

我剛靠近工作台,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翻湧。

我捂住嘴,衝向洗手間。

撐著水池幹嘔了很久。

險些吐在防護服裏。

同事趙曆遞給我一張紙巾。

“吃壞肚子了?”

趙曆是殯儀館合作單位的法醫助理,平時經常過來。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

覺得自己是個容器。

正在被一點點喂壞。

中午。

尤清淺來了。

她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盒,說是來給我“賠罪”。

她一進門,就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聽湄,你天天待在這種地方。”

“難怪越澤說你身上總有一股屍臭味。”

我沒說話。

她把保溫盒打開。

裏麵是一盒色澤誘人的鵝腿。

她又把另一盒清湯推到我麵前。

“你胃不好,吃清淡點。”

“雞腿雖然便宜,但越澤願意天天給你帶。”

“已經很難得了。”

她抬手理頭發。

我看見她腕上那條開過光的紅繩。

那是彭越澤母親留給未來兒媳婦的。

結婚那天,彭越澤告訴我,紅繩弄丟了。

我盯著那條紅繩。

“哪來的?”

尤清淺愣了一下。

隨即笑的有些得意。

“越澤說我最近運氣差,借我戴幾天。”

“你不會連這個也介意吧?”

她湊近一點,聲音挑釁。

“聽湄,你別總端著。”

“你這個職業本來就晦氣。”

“男人願意回家抱你,已經很有擔當了。”

我壓下了火。

尤清淺,寵物醫院的寵物營養顧問,專管繁育犬的營養搭配。

她總愛說自己懂“投喂管理”。

以前我隻覺得她說話奇怪。

現在才明白。

她看我的眼神,和看犬舍裏那些待配種的母犬,沒區別。

下班後。

我直接去了小區樓下那條巷子。

找到了那個賣烤肉的攤主。

我掏空了身上所有現金。

又把微信餘額全轉給了他。

“我要彭越澤近三個月的訂單記錄。”

攤主一聽這名字,臉色立刻變了。

他擺著手說不行。

“姑娘,這東西我本來不賣給人吃。”

“我都是按寵物店處理料走的,便宜,但是風險我都說清楚了。”

“我勸過他好幾次,真的勸過。”

我把手機屏幕上的轉賬成功頁麵亮給他看。

“他到底訂了多少?”

攤主猶豫了很久。

最終從攤車底下翻出一本油膩的手寫賬本。

遞給我。

我低頭看去。

上麵的備注根本不是“雞腿”。

是兩個字。

“母料”。

攤主解釋:“我們內部就這麼記。”

“給繁育母犬補蛋白的臨期肉料,不是人食。”

“他說給寵物店訂,我才按這個價給。”

我拿出手機拍下賬本。

手指抖的幾乎按不穩。

照片拍完。

我看到了賬本最下麵的一行小字。

字跡是彭越澤的。

“每晚一隻,體重不過九十斤,就加量。”

我扶著攤車邊緣。

吐的天昏地暗。

攤主嚇了一跳,連忙說:“姑娘,我真不知道他給人吃。”

“我每次都說,這東西不能上人桌。”

我抬起頭。

“那你願意作證嗎?”

攤主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挪開了視線。

“你先別逼我。”

“我家還要做生意。”

我收起手機。

沒有再求他。

證據可以慢慢找。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把任何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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