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越澤嫌我太瘦,抱著硌手。
婚後三個月,他每晚回家,都給我帶一隻雞腿。
他摸著我的頭說:“聽湄,多吃點,不然我會心疼的。”
我信了。
吃到反酸、胃疼,也逼自己咽下去。
直到那天,我在小區樓下看見同款攤車,想買一隻。
攤主攔住我:“這個不能吃,過期了。是個老板替寵物店訂的,說給配種母狗補身體。”
我怔住了。
攤主又指向旁邊的鵝腿:“買這個吧。那個老板每天都買,說女朋友愛吃。”
我想起閨蜜尤清淺的朋友圈。
她經常曬鵝腿。
配文是:“有人怕我餓著,天天投喂,幸福胖三斤。”
我扶著牆,胃裏翻湧。
原來他口中的心疼,是把我當狗養。
晚上,彭越澤照舊把雞腿遞給我,聲音溫柔:“聽湄,趁熱吃,別餓壞了。”
我把離婚協議甩到他臉上。
又摘下婚戒,砸進那袋雞腿裏。
“彭越澤,我不吃了。”
“你喂我的惡心,我會讓你和尤清淺一口一口咽回去。”
......
“阮聽湄,你發什麼癲?”
彭越澤看都沒看那份協議。
他眉頭擰成一團,話裏全是責備。
“浪費食物很可恥。”
胃裏一抽,我捂著嘴幹嘔。
戀愛三年,結婚三個月。
這九十天,他每晚都坐在我對麵。
看我把那酸膩發苦的肉咽下去。
然後摸我的頭,誇我乖。
我曾把那當成愛。
他是搜救犬訓導員,冷靜,強勢,執行力極強。
他總說,訓練最重要的是耐心。
“別急,一點點來,她總會習慣的。”
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狗。
後來才明白。
他說的也是我。
我的眼神釘在他臉上。
“你知道那是過期雞腿嗎?”
彭越澤沉默了兩秒。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塑料袋。
“攤主說的是臨期。”
“臨期和過期是兩個概念。”
“吃不死人。”
我死死掐住掌心。
“那為什麼尤清淺吃的是新鮮鵝腿?”
彭越澤臉上的耐心瞬間蒸發。
“清淺胃不好。”
“她吃不了便宜東西。”
我吃到半夜反酸去吐,是他嘴裏的矯情。
尤清淺胃不好,就配吃新鮮鵝腿。
我拿出手機,點開攤主的錄音。
“是的,他每天都來。說配種母狗很辛苦,要多補補。”
錄音結束。
彭越澤的臉白了一下。
又強行繃住。
“寵物店隻是我隨口找的借口。”
“那攤子原本給寵物店處理臨期肉料,我順手訂一點。”
“我怕你知道便宜,就不肯吃了。”
我看著他那張體麵的臉。
陌生的嚇人。
“所以你寧願讓我想象那是愛。”
“也不讓我知道,那是別人喂狗都要先問的垃圾?”
他皺著眉朝我伸手,想摸我的頭。
“聽湄,你最近是不是在殯儀館待久了?”
“情緒太陰沉。”
“你以前沒這麼偏激的。”
我拍開他的手。
他臉黑了。
“你把婚姻過成了審訊。”
“難怪我回家越來越累。”
桌上的手機震動。
屏幕上閃著尤清淺的名字。
彭越澤下意識想按掉。
卻不小心滑到了接聽。
尤清淺又嬌又軟的聲音飄了出來。
“越澤,我鵝腿吃不完了。”
“你來拿去喂家裏的母狗吧!”
空氣安靜了。
彭越澤迅速掛了電話。
我盯著他。
“你把偏愛喂給她,卻讓我當母狗,替你們咽下過期的渣子?”
彭越澤沒有回答。
他彎腰撿起那份被油汙弄臟的離婚協議。
看都不看。
直接從中間撕成兩半。
“你外婆下個月的療養費,還是我墊的。”
他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離婚?”
“你想清楚了?”
我心口一抽。
外婆是我唯一的親人。
她失智後,住在費用高昂的護理院。
我現在的工資,確實補不上那個窟窿。
戀愛時,他說外婆也是他的外婆。
結婚後,他主動承擔了一部分療養費。
那時我感激的想哭。
現在才明白。
那不是愛,是拴在我脖子上的繩子。
彭越澤見我沒作聲。
他放軟了聲音。
把那袋雞腿推到我麵前。
“乖,吃完睡覺。”
“明天我帶你去看外婆。”
我沒再爭。
我撕開雞腿,塞進嘴裏。
淚水打濕了雞肉。
半夜。
我躺在床上裝睡。
彭越澤走到陽台打電話。
“她鬧過了,沒事。”
“放心吧,寄生蟲而已,她離不開我的。”
電話那頭傳來尤清淺的輕笑。
“那她今天體重稱了嗎?”
“別讓她白吃這麼久。”
我閉著眼。
一動不動。
眼淚滑進枕頭裏。
原來我不是妻子。
我隻是個東西。
被他們投喂。
被他們稱重。
被他們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