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錚將我護在懷裏,目光狠狠刮過陸建軍的臉。
“你再指著我媳婦說一句廢話試試?”
陸建軍被他身上那股煞氣嚇的倒退兩步險些絆倒在門檻上,灰溜溜閉了嘴。
我拉著賀錚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後院走去。
關上那扇破木門瞬間,外界嘲笑被徹底隔絕。
賀錚低頭看著我,聲音低沉。
“以後,我的命是你的。”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的掃了一眼剛才陸建軍離開的方向,粗糲的指腹擦過我掌心的傷口。
“至於外麵那些人,他們欠你的,老子會連本帶利收回來。”
結婚後的日子並沒有大院裏那些人詛咒的那麼不堪。
相反這是我十五年來過的最舒心的三個月。
賀錚天不亮就起床,把水缸挑滿把劈好的柴火碼的整整齊齊。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在精打細算啃棒子麵的年代,我的碗裏卻有白麵饅頭和紅燒肉。
他把一個裝滿大團結和各種罕見糧票、布票的鐵皮盒子交到了我手裏讓我當家。
前幾天。
他竟然直接從鐵盒底下摸出一塊嶄新的手表,不由分說的扣在我手腕上。
這塊表前院的林婉婉求了陸建軍三個月,陸建軍都以太貴重為由沒舍得買。
而前院的日子卻過的雞飛狗跳。
林婉婉如願以償拿到了進紡織廠的名額。
但她嬌生慣養不到半個月就因為擅離職守弄壞了全廠唯一提花機。
廠長勃然大怒,不僅扣了她半年的工資,還把她下放到鍋爐房去掏煤灰。
下班回來林婉婉都是灰頭土臉,她的裙子被煤渣燙出了十幾個洗不掉的窟窿。
她開始在家裏砸東西跟親生父母吵架。
陸建軍的日子更是難熬。
林婉婉連個雞蛋都不會煎還纏著他要買這買那來彌補委屈。
陸建軍那點微薄的實習工資根本填不滿林婉婉。
有幾次我在井邊洗衣服時,看到陸建軍穿著皺襯衫神色憔悴的走回來。
當他看到我穿著嶄新的衣服,手腕上戴著手表時,臉色扭曲了。
他開始頻繁的在後院門口徘徊。
試圖尋找我被賀錚家暴的蛛絲馬跡,他固執的認為我現在的幸福都是裝出來的。
認為我跟賀錚這種粗人在一起內心一定是痛苦的,我一定是在等他低頭去拯救我。
深秋的一個傍晚,天空中飄起細雨。
我因為淋了點雨腳踝舊傷複發,疼的走不了路。
賀錚二話沒說,燒了一大盆熱水端到床前。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小心翼翼的托起我的腳試探水溫。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陸建軍粗重的喘息,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居高臨下施舍我的機會。
砰,後院那扇木門被陸建軍一腳重重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