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揚著手,氣勢洶洶地俯視著我。
“你要死啊!小啟下午就跟我說了。你頂著江家真少爺的名頭,去外麵搖奶茶?這算個什麼事?要是被圈子裏那些朋友看到,不笑話死我!”
“你丟了誰的臉?你就是存心想讓我和你爸丟人現眼!”
我捂著臉,滿嘴鐵鏽味。
“媽,這不是你們說的嗎?你們不供我讀大學,我隻能自己攢錢去讀書。”
我爸站在我媽身後,猛地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你還敢頂嘴!”
“江望知,你那點心思以為我看不出來?不就是想演給外人看,博取同情。好逼我們分點股份給你嗎?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
“滾!滾回你的房間去!看著你就晦氣!”
這一腳踢得我整個人蜷縮起來,也不想再解釋了。
踉蹌著爬起來,摸索著扶手往樓上走。
一抬頭。
江啟正站在樓梯的陰影處,看著我腫起的半邊臉。
笑得得意。
慢條斯理地朝我做出口型:
“賤、貨。”
隨即撲進我爸媽懷裏,撒嬌要買輛新車。
爸媽自然寵溺地哄著他。
我回頭看了一眼,關上了門。
坐在書桌前,我打開本子,把第二條劃掉了。
我得找個新的暑假工了。
眼淚正大顆大顆地砸在本子上,暈染開新的痕跡。
我幹脆擱下了筆,躺回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枕巾依舊是濕的。
我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昨晚為什麼哭。
直到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是傭人的聲音:
“少爺,夫人喊你趕快下去。”
我下樓的時候,餐桌上的陌生女人一直死死盯著我看。
我沒敢回看她,埋著頭吃飯。
忽然,她冷笑一聲,衝著我說道:
“故意不給你的臉上藥,又在裝可憐給誰看?江望知,你死了這條心吧。”
“婚,我今天是一定要退的。”
我抬起頭,是真的一點不記得她了。
隻能一臉茫然地問道:
“你是誰?”
那女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鐵青。
身後有傭人小聲提醒道:
“這是林家大小哥,林知雲啊。您的未婚妻。”
林知雲的臉色像是氣極了。
也不管我吃沒吃完,粗暴地拽著我塞進車裏,朝林家疾馳而去。
“又在裝,你知不知我最討厭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我隻能耐心地跟林知雲解釋道:
“我真的沒在裝。”
“我隻是生病了,一時想不起來你是誰。”
林知雲冷哼一聲。
“病了?”
“感冒、發燒、骨折。說吧,這次又想裝什麼?”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因為我也不記得我具體得了什麼病,本子上沒記。
但我猶豫的樣子落在林知雲眼裏,反倒是做賊心虛。
她不想再跟我說話了。
等到了林家後,拖著我就去了祠堂。
當著陸母的麵,把婚退了。
陸母看著我,試圖挽留了一句:
“望知,你如果不想退婚,我可以......”
我搖了搖頭。
重複了一遍自己寫在日記本上的話。
“我再也不要喜歡林知雲了。”
“所以,退婚吧。”
陸母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點了點頭。
我原以為退完婚,林知雲能對我有個好臉色。可她還是不開心,黑著臉送我回了江家。
林知雲不喜歡我,我也想躲著她。
急匆匆上樓回房。
但一推開門,整個房間被翻得七零八落。
衣櫃大開,被子掀翻在地,書本散落一地。
我最珍視的小豬存錢罐被砸碎在地上,江啟捏著裏麵的一遝錢,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爸媽從來不給你錢,你哪裏來的錢?”
“好你個江望知,居然敢偷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