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江啟抱著胳膊,朝我吩咐道:
“你明天去林家把婚退了。”
“知雲姐昨天已經對你徹底失望了。她不要你了!”
林知雲這才施舍給了我一個正臉。
“江望知,我以前隻以為你和小啟感情不好,隻是兄弟發生點小摩擦。我沒想到你會這麼下作。潑熱水,耍心機。像你這種惡心的人,不配做我林知雲的未婚夫。”
我茫然地眨了兩下眼。
即使已經不記得很多事,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心會莫名其妙地好痛,眼淚也瞬間砸下來。
我想,我在沒失憶以前,應該很喜歡林知雲。
可現在我已經記不太清以前和林知雲有關的事了。
一回憶,全是她冷淡的背影。
我胡亂地把眼淚摸幹,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轉身記在小本子上:【3、明天和林知雲退婚。】
合上日記,我正打算讓司機送我去就近的公交車站的時候。
被我媽喝止了。
“站住!小啟下午要去逛街。你要出去就自己想辦法。”
“大熱天的,你把車用了,小啟用什麼?”
其實我想爭辯兩句的。
想問問我媽,為什麼對我這個親生兒子一點也不好。
但我一回頭,看見她們其樂融融地站在那裏。
江啟依偎在爸媽中間,林知雲也站在那裏,像是一家人。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沉默地從包裏拿出遮陽傘,往烈日走。
身後還隱約聽到我媽的嘟囔:
“就當給他個教訓吧。”
還有林知雲低低的聲音:
“活該。”
別墅區沒有公共交通,最近的公交車站也要走半個小時。
即使撐著傘,熱浪還是從腳底往上湧。等我走到車站時,衣服早已黏在背上,頭暈目眩,熱得我幾乎站不穩。
擠了一個小時公交後,我又馬不停蹄地換上工作服,在店裏搖奶茶。
天熱,恰逢暑假人多。
我忙得我腳不沾地,手更是做奶茶做到沒知覺。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四點,人流量稍緩。
我摁了摁餓到發疼的胃,正打算窩在角落裏啃兩口麵包。
江啟的聲音突然從頭頂響起。
他手裏晃著一張黑卡,笑得刺眼:
“哥,打工怎麼能偷懶呢?”
“給我來五百杯奶茶!要最麻煩的那種!”
旁邊有好心的同事看不下去,過來替我解釋道:
“先生,她還沒吃飯呢。您去那邊點單,我們會安排別的店員為您服務。”
江啟猛地回頭,瞪了同事一眼:
“要你多嘴?我就要他做!”
“做不完,小心我投訴你們店,讓你們老板扣你們錢!”
我不想拖累同事。
隻能放下那口沒吃的麵包,重新站起來,眼前發黑。
五百杯,就算做到淩晨我也做不完。
我一抬頭,看見林知雲正站在江啟身後。
雙手插兜,一臉冷漠地看著江啟刻意為難我。
我無法,隻能向她求助:
“知雲,你能不能幫我跟小啟說說,這五百杯......”
但我話還沒說話。
就直接被林知雲打斷了。
“江望知,收起你那副苦肉計。江家不缺你打工這點錢,你非要大熱天跑出來受罪,不就是為了賣慘嗎?回頭好可憐兮兮地說小啟欺負你。”
“怎麼,這就演不下去了?”
我不明白林知雲這樣的揣測是從哪裏來的。
我來打工,隻是為了攢夠那幾千塊的學費罷了。
正想開口解釋兩句。
江啟卻急躁地催促道:
“你還做不做了?”
“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投訴!”
我隻能咬著牙,生生從下午三點,做到晚上九點。
連口水都沒喝過兩口,胃裏疼得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有同事想偷偷幫我做幾杯,被江啟嗬斥了回去:
“誰敢幫他,我就連帶誰一起投訴!”
我就這麼生生從下午三點,做到晚上九點。
連水口沒喝過。
林知雲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眼神鄙夷。
以為我又在演。
吩咐助理拿走那五百杯奶茶的時候,還不忘嘲諷我:
“江望知,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不但會裝傻,還這麼會演呢。為了讓我可憐你,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我累得說不出話來,不想理他。
晚上十點半,我拖著酸痛的雙腿,擠上了末班車。
胃早就餓過勁了,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好在因為江啟那五百杯的業績,領導多給了五十塊錢的辛苦費。
挺好的。
夠我以後上大學,在食堂吃一個星期飽飯了。
剛一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我直接被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