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希冉笑著走下最後幾級台階,把手伸給他。顧硯辭握住,沒鬆開。
老太太在主位上坐著,眼眶都紅了,拉著王媽手說:“般配,真般配。”
人群中,林正宏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坐在主位旁,麵前的酒一口沒喝。女兒要訂婚了,他這當爹的最後一個知道,還是在顧家發了請帖之後才被通知。這些年他對冉冉確實疏忽了,但當著這麼多人麵,他不能露怯。
旁邊幾個老友端著酒杯過來恭喜,他隻能陪笑。
“林老弟,你女兒有福氣啊,嫁到首富顧家,以後要尊稱一聲少奶奶了。”
“哪裏哪裏。”他幹笑兩聲,仰頭灌了一杯。
江曼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了大廳。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低調又紮眼,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林希冉。看見林希冉那身旗袍、那對珍珠耳釘、那張笑盈盈的臉,她指甲掐進了掌心。
憑什麼?她江曼在林家伺候了好幾年,連個名分都沒有。這丫頭的母親死了那麼多年,屍骨都爛了,憑什麼一個死人還能壓著她?
她往角落裏看了一眼。顧家二叔正端著一杯酒,跟人寒暄。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二叔微微點了點頭。
儀式開始了。
司儀是顧家從市裏請來的,嗓門洪亮,幾句開場白就把氣氛炒熱了。林希冉和顧硯辭並肩站在台上,她微微彎腰,配合他的輪椅高度,兩人對視的時候,底下有人悄悄抹眼淚。
“下麵請兩位新人交換訂婚信物——”
話音未落,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我進去!”
一個年輕男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穿著花襯衫,頭發淩亂,渾身酒氣,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兩個保安攔他沒攔住,他踉踉蹌蹌衝到台前,指著林希冉大喊:“林希冉!你說過回國就跟我在一起的!現在你訂婚了,我怎麼辦?”
大廳瞬間安靜了。
林希冉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下來。
顧硯辭看向林希冉,頗有意味。
年輕男人繼續喊,聲音越來越大:“你在國外的時候,跟我住在一起!你忘了?你還為我打掉過一個孩子!現在你攀上高枝了,就把我甩了?”
大廳炸開了鍋。女眷們捂著嘴,男人們交頭接耳,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希冉身上。
顧家二叔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林小姐在國外還有這樣的過去?我們顧家可是體麵人家......”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一圈人聽見。旁邊幾個顧家旁支的人跟著附和:“是啊,這要是真的,硯辭臉上可掛不住。”
老太太的臉沉了下來,正要開口,顧硯辭先說了:“我相信她。”
林希冉從台上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到那個年輕男人麵前。
“你說你跟我在一起過?”她聲音不大,但大廳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男人挺起胸。
“那你一定知道我屁股上有個胎記吧,左邊還是右邊?”
人群裏有人唏噓:“真是不害臊,這就是留學生的開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