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證據嗎?”
二叔愣了一下:“這......廠裏工人都這麼說。”
“工人說的話,能當證據?”老太太盯著他,“你活了半輩子,連這道理都不懂?”
二叔被噎了一下。
“我們家硯辭是什麼人?他自己心裏沒數?用得著你在旁邊瞎操心?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你去林家做什麼了?”
“我就是找老林喝酒。”
“喝酒鬧這麼大事兒?還退婚?”
“是他提的......”
小宇和顧硯辭路過廚房外。
小宇小聲說:“少爺,二叔剛才說的那些......”
“帶我去見你嫂子。”
小宇愣了一下:“啊?”
“聽不懂?”
“聽懂了聽懂了!”小宇連忙推著他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問,“哥,你要去質問她那些風流韻事......”
“不。”顧硯辭手指搭在戒圈上,輕輕轉了轉,“我要答應她的求婚。”
——“我答應你的求婚。”
林希冉愣了兩秒:“......你認真的?”
顧硯辭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圈:“認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是合作。”
“我想過了,你家裏逼你退婚,我家裏也有人不想我好過。你嫁給我,你有了靠山;我娶你,我有了外部助力,嗬,雖然你們家廠子現在搖搖欲墜,但好歹也有份基業不是?協議訂婚。等兩邊事情各自解決了,你想走,我不攔你。”
“成交。”林希冉站直身子,“不過說好了,協議訂婚,不是真的。”
“這話該我說。”
林希冉伸出手,見他不為所動,直接拽起他的手握住:“那就從此刻開始,互相利用吧!”
蘇冉做律師這麼多年,再清楚不過,所謂婚姻,到頭來不過是利益捆綁,有時候所謂的愛情,還沒有利益牽製來得牢固。
蘇冉也知道,江曼這些年在廠裏安插了不少人,她不可能馬上進廠去把人給拔幹淨了,得一步步來。
獲得未婚夫靠山,這個開局,她很滿意。
顧硯辭:“對了,你知道有人在廠子裏散布你的謠言嗎?”
林希冉笑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些人終於坐不住了。”
林希冉閉上眼,心裏默默列了一張表:原材料采購、設備維護、銷售渠道、人員架構......廠子到底被江曼他們滲透到什麼程度了?她不能貿貿然就進廠,得做好充足的應對。
顧家老太太聽聞孫子主動提出正式辦訂婚宴,高興得連說三個“好”字,當場吩咐王媽選日子。
隻是老太太犯嘀咕:“都住一塊兒了,還隻是訂婚,不是結婚呐。”
林希冉暫且找到了借口,可以在顧家住了下來。
少了江曼帶來的下毒危險,她可以開始布局自己的事了。
蘇冉坐進顧硯辭的書房,毫不見外的。
她找人暗中複印了廠裏近年來的賬本,日夜不停查賬,最終手指停在幾處數字上,江曼做的賬,表麵平,底下全是窟窿。
顧硯辭發現,未婚妻每天下午都會消失兩三個小時,不讓司機送,也不說去哪兒。
“哥,嫂子又出去,讓你獨守空房啊?”小宇推門進來。
“你查查,她去哪兒了?”
“早就知道你好奇,我派去跟著的人說,嫂子去了市裏一個空手道培訓班,每天下午練兩個小時。”
顧硯辭皺了皺眉。一個棉紡廠千金,不著急去奪回被外室霸占的家產,學空手道幹什麼?
“再去查查她在國外那三年。”
兩天後,消息回來了。
小宇把一遝紙放在桌上,臉色不太好看:“哥,嫂子在國外過得挺難的。”
江曼名義上陪讀,實際上不怎麼管她,還經常挪用她的學費和生活費。再加上林希冉的學費生活費都靠她爸從國內彙款過來,廠裏效益不好,發錢也慢,害得她好幾次差點斷糧。
實在等不及了,隻好打電話找林正宏,林正宏嘴上說彙錢,轉頭就被江曼哄過去,隻為了在銀行賬戶上多存會兒,多點利息。
最過分的是,江曼在國外偷偷生了個兒子——她爸的種。林希冉撞見的時候,江曼直接威脅她:敢說出去就別想回國了。
那三年,她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每次剛露出一點苗頭,林正宏就打電話罵她不懂事。久而久之,她就不說了。
顧硯辭合上資料,沉默了很久。
她學空手道,是防身嗎?她還經曆過更可怕的事情嗎?
晚上,顧硯辭讓小宇叫林希冉來書房。
“你查我了?”林希冉靠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