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硯辭看著她,表情有點複雜。
林希冉沒心虛,迎著他的目光:“你給我買新衣服了,你把房間讓給我了。”
女人湊近了他,輕輕說道:“所以,我可喜歡了。”
顧硯辭撇開頭:“輕浮。國外留學都教了你點什麼?”
蘇冉想起自己在現代做家事律師那八年,天天泡在法庭和調解室裏,什麼人沒見過?撒潑的、賣慘的、裝瘋的、笑裏藏刀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套本事她早就刻進骨頭裏了。
見顧硯辭,她就是隨意逗他玩。
可見江曼,她就要殺人誅心。
“你又不是我們林家的人”是真的,江曼確實沒名分。但當著顧家老太太的麵說出來,比扇她耳光還疼。
每一句都踩在江曼最痛的地方,提醒她,她還沒過門,她生的那個兒子,始終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小宇從外麵跑進來,小聲嘀咕:“哥,你剛才說嫂子輕浮,那你臉紅什麼?”
“屋裏熱。”
“可現在是深秋。”
“小宇。”
“我閉嘴。”
廚房裏,顧家老太太正親自盯著王媽給顧硯辭煎中藥。
“這丫頭,”老太太搖了搖頭,“嘴皮子厲害。”
王媽也跟著笑:“可不是嘛,句句都在理,一句臟話沒有,可把那位氣得不輕。”
“我孫子以後命苦咯。”老太太嘴上惋惜,其實暗喜。
王媽在旁邊察言觀色,試探著問:“老太太,您看是不是該準備準備了?”
“是要找個好日子,把婚宴趕緊辦了。還有,你去跟小劉說,讓她把少爺的床換成雙人的,再把我早就準備好的鴛鴦被四件套給拿出來。”
王媽笑了,應了一聲:“誒,我這就去。”
“等等。”老太太又叫住她,想了想,“再買十幾件漂亮衣裳,護膚品,化妝品,日用品......姑娘家出門急,肯定沒帶什麼行李。”
王媽笑得更深了:“老太太,您是不打算放人了?”
“我看得出,硯辭不討厭她,你瞧沒瞧見,往日裏最不愛穿金戴銀的他,現在還戴著冉冉送的戒指呢。”
“媽,你先別忙著高興。”顧家二叔從廚房外走過來,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看就沒憋好主意。
“什麼意思?”
“這林家的丫頭,怕是沒那麼簡單。”二叔歎了口氣,一副“我也是為你們好”的樣子:“媽,你想想,這丫頭剛從國外回來,林家那邊就要退婚,她死活不退,還連夜跑咱們家來要嫁硯辭,你說,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林家廠裏有人說,她在國外跟好幾個男的同居過,作風特別不好,還鬧出過什麼事兒,林家花了不少錢才壓下去。”
二叔攤了攤手:“我也是為硯辭好。咱們顧家好歹是體麵人家,娶個媳婦回來,不能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再說了,她這麼著急嫁過來,誰知道是不是在國外待不下去了,回來找個冤大頭接盤?”
王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老太太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
二叔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知道自己說中了點什麼,又加了一把火:“媽,我不是攔著硯辭娶媳婦。我是怕他被人騙了。他現在這個情況,心裏又脆弱,萬一再受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