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雲舒卻沒有看她,目光緊緊追隨傅宴之的身影。
有了前車之鑒,沈婉晴不想再與江雲舒有過多接觸,抬腿就要離開。
“知道宴表哥為何接你回來嗎?”
江雲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婉晴的腳步慢了下來。
“因為錦夕!”
說完這句,江雲舒便越過沈婉晴,往傅宴之離開的方向走去。
又是錦夕!
從踏進侯府的那一刻,“錦夕”這兩個字就像詛咒一樣死死纏繞著她。
無論她做什麼,都會有人用錦夕來告誡她。
好似,她的存在是錦夕的羞辱。
錦夕,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能讓所有人對她念念不忘。
哪怕早已經過世,依舊有這麼多人維護她。
沈婉晴心裏甚至生出一抹嫉妒。
可是,錦夕已經死了。
她怎麼能嫉妒一個死人?
沈婉晴陷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以為與親人團聚,她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可現在,她開始懷疑,留在侯府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壽宴上,沈婉晴一個人待在角落裏,幾個貴族千金在她不遠處,圍在一起,小聲私語,目光不時往她這邊看。
不用想,就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沈婉晴如坐針氈。
這裏不比在張氏那裏輕鬆。
原來,人的目光真的能殺人。
“她就是侯府新來的表小姐?長得還真不錯,你們說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傳聞多了去,你說的那個?”
“就是,侯夫人想要給傅世子安排親事?”
“這不可能!”
“我聽人說她在鄉野長大,大字不識,就會燒火做飯,找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沾著灰呢!”
“啊?不會吧,她不識字?”
“那當然了,下等人家長大的丫頭隻怕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唉,錦夕當初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太後娘娘都說,若她是個男子,一定是個名滿天下的才子。”
“太可惜了,怎麼偏偏是錦夕,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呢!”
沈婉晴不願意再聽,也不管宴席沒有結束,起身離開。
身後又傳來私語聲。
“果然是鄉下來的窮親戚,一點規矩都不懂!?”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沈婉晴定住腳步,眼睛望著幾人,不閃不避,“你們自詡的規矩,就是背後非議旁人?”
幾個人被她這樣的眼神看的臉熱,“你不也偷聽我們說話?”
“你們不是說,我是鄉野丫頭,沒有規矩?難道,你們也和我一樣沒有規矩?”
幾個千金小姐臉色更加掛不住,底氣不足地反駁道:“誰和你一樣!”
“好了,今日是太夫人壽宴,大家都和氣一些,莫要攪了太夫人的壽宴。”
人群中走出來一位女子,身著水綠軟羅煙裙,裙角垂珍珠細墜,步履間輕晃,溫婉清雅,叫人見之忘俗。
眾人見她,忙上前行禮。
“見過明珍縣主!”
沈婉晴詫異,原來這就是明珍縣主!
她聽過這位縣主,聽說她的父親是個戶部五品的曹官,能力平庸,卻養了一個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