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沒睡,我悶頭收拾行李。
隻有不斷的忙碌,才能讓我忽略胸口那空蕩蕩的疼痛。
天快亮的時候,我從儲物間翻出了吃灰多年的攝影器材。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
那一瞬間,鼻子酸得厲害。
還好,沒壞。都還來得及。
抱著相機回到客廳,手機響了。
是房產中介。
“顧先生,上周您和太太看的那套房子,已經和業主溝通好了,沒問題的話下周末簽合同。”
我動作一頓,差點忘了。
前陣子林嫣然升職,薪水漲了。
她說現在的房子太小,要換套大的。
主意是她提的。
可從頭到尾,看房、選房、聯係中介、對比戶型、計算貸款,全是我一個人在忙。
她隻陪我去過一次。
那天我興致勃勃拉她看我們的臥室,問她喜歡什麼裝修風格。
她低頭看手機,漫不經心回了句:“挺好,你定。”
我清楚地看見,她微信聊天界麵,是陸泉。
房子沒看完,她就被陸泉叫走了。
想到這兒,我平靜地對中介說:“那套房,不要了。”
“啊?為什麼呀?顧太太不是挺滿意的嗎?”
我看著手裏的相機,笑了一聲。
“因為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我直接掛了。
收拾完行李,日上中天。
我揣著離婚協議開車去了醫院。
五年婚姻,薄薄幾張紙就能了結。
拿在手裏,輕得可笑。
午休時間,我估摸著林嫣然在辦公室,直接過去敲門。
開門的卻是陸泉。
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顧瀲?”
我往裏掃了一眼,想看看林嫣然在哪兒。
他側身擋住我的視線,壓低聲音:
“師姐昨晚累壞了,上午又坐診半天,剛睡著。你有什麼事?”
我看著他。
頭發微亂,衣服有些皺。
身後,是林嫣然的辦公室。
胃裏突然翻湧起一陣惡心。
我攥緊手裏的文件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找她簽個字。”
陸泉低頭看了眼我手裏的文件,笑了笑。
“師姐太累了,好不容易睡一會兒,不好叫醒她。你先給我吧,等她醒了我幫你轉交。”
我本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我現在,一秒鐘都不想看見林嫣然。
於是把文件遞了過去。
“麻煩你了。”
轉身離開。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他在她的辦公室,一起午休。
那麼自然,那麼熟稔,好像本該如此。
胃裏的惡心感越來越重。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洗手台上幹嘔了半天。
什麼也吐不出來。
用冷水洗了把臉,剛走出衛生間,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猛然襲來。
眼前一黑。
我直直栽了下去。
醒來時,鼻子裏全是消毒水味兒。
護士見我睜眼,鬆了口氣:“先生,你可算醒了。”
我撐起身體,腦袋還是暈的。
“什麼情況?”
護士把檢查報告遞過來,神色嚴肅。
“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結紮術後感染。”
“你還這麼年輕,為什麼要結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