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兩名身高一米九的安保隊員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平日裏一口一個"周哥"叫得親熱的小張，現在正避開我的目光，手裏拿著一根約束帶。

"周哥，對不住了。沈總吩咐的。"

小張的聲音很低。

"放開。"

我掙紮了一下，但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我今年已經快五十了，體力早就比不上這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周建國，你別給臉不要臉！"

老林在旁邊指手畫腳。

"因為你搞這麼一出，好幾個大買家已經撤了。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小李。

我招進來的徒弟，負責監控係統維護。

她臉色煞白，手裏死死攥著一疊打印紙，衝了進來。

"沈總！林總監！師傅沒瘋！"

小李擋在我麵前，舉起手裏的紙。

"我剛才查了通風係統的後台記錄。師傅聞到味道的那個街角，獨立排風扇在半小時前有過一次異常的轉速飆升！"

"有人動過通風管網！"

我心頭一震。

終於有實質性的證據了！

隻要通風係統有異常，就能證明我的判斷不是空穴來風。

我猛地轉頭看向沈皓。

我以為他會驚慌，至少會有一絲掩飾。

但我錯了。

沈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讚許地點了點頭。

"小李，你做得很細致。"

他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抽走了小李手裏的打印紙，低頭掃了一眼。

"但是，你查記錄之前，看過設備檢修日誌嗎？"

小李愣住了。

"檢......檢修日誌？"

沈皓轉身，走到旁邊的文件櫃前，抽出一本藍色的文件夾。

啪。

文件夾扔在桌上。

"這是後勤部早上剛交上來的。因為天氣降溫，今天對大樓的供暖通風係統進行了例行除塵。"

"半小時前，工人剛好在清理那個拐角的排風口。為了測試吸力，他們手動調高了轉速。"

沈皓翻開文件夾，指著上麵龍飛鳳舞的簽名。

"白紙黑字。小李，你師傅年紀大了，有心理陰影，一驚一乍可以理解。"

"你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年輕人，怎麼也跟著他胡鬧？"

小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可是......可是時間太巧了......"

"不僅如此。"

沈皓根本沒打算放過她。

他從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張疊好的A4紙，慢慢展開。

"為了整個公司的安全，我作為副總，其實一直很關注周經理的身心健康。"

他把那張紙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

那是一份心理評估報告。

抬頭赫然印著某知名三甲醫院精神科的標誌。

診斷結果那一欄，加粗黑體字寫著：

【重度偏執型人格傾向，伴隨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建議藥物幹預並脫離高壓工作環境。】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這份報告是我半年前去做的私人谘詢。

那是我的隱私，我甚至連我女兒都沒告訴。

他是怎麼拿到的？！

"周經理。"

沈皓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悲憫。

"你生病了。不僅影響了工作，還把這種偏執傳染給了新員工。"

他轉向老林。

"林總監，小李工作不嚴謹，跟風製造恐慌。通知人事部，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什麼？！"小李渾身一抖，眼淚唰地掉下來。

"憑什麼！"

我徹底怒了，猛地掙開兩個安保的束縛，衝向沈皓。

"你有什麼衝我來！開除一個實習生算什麼本事！"

"把這份狗屁報告收回去！誰允許你查我的醫療隱私！"

我的手還沒碰到沈皓的衣角。

就被小張從後麵一把抱住。

"周哥！別犯渾了！"

小張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將我往後拖。

"報警。"沈皓淡淡地說了一句。

"周經理情緒失控，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及尋釁滋事。讓警察來處理吧。"

十分鐘後，我被兩個警察戴上了手銬，從員工通道押了出去。

路過一樓大廳時，我看到了外麵廣場上重新排起長隊的賓客。

他們正有說有笑地準備入場。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小李抱著紙箱，站在大門口，哭著看我被押上警車。

沈皓站在台階的最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嘴唇動了動。

雖然隔著玻璃，聽不見聲音。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老周，安心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