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
希爾頓酒店36樓。
沈律站在一整麵落地窗前,背後是深色大床,床上躺著他名義上的妻子。
許久,男人朝著大床走過去。
岑歡衣裳半濕。
醫生交代趕緊將衣服換掉。
沈律跟岑歡是夫妻。
不存在道德上的束縛。
雖然他不愛她。
男人坐在床邊,很快就將女人身上衣衫解開,他忽略了玲瓏有致的曲線,目光落在女人小腹的淺疤上。
那是,生孩子留下的?
一想到生孩子。
不免想到那個叫宋宴的年輕人。
宋宴,名字很熟悉。
可沈律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又想起新婚夜,他與岑歡糾纏廝磨,如果理智未及時回籠,他真的會占有岑歡,會不受控製地與她結合在一起。
岑歡很漂亮。
沈律承認當年見到是驚豔的。
但是後來,他還是鐘情婧儀。
岑歡太平庸了。
普通大學文憑,資質平平。
婧儀名校海歸,會四國語言,進入天意集團後一直是沈律的得力助手,後麵他還會放資源給她,讓她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績來。
女人不安分翻身,露出一整片薄背,烏黑長發散在肩頭,那一幅畫麵很誘惑,很容易讓男人產生欲望。
孤男寡女。
他們還是夫妻。
沈律喉結聳動。
岑歡小臉埋在枕頭裏,無意識地說著夢話——
【媽,不是不想離婚。】
【我想回J市。】
【我多想買一張機票......】
【媽…我怎麼能釋懷呢?我好怕您失望,為什麼不是別人,為什麼偏偏是她?】
......
沈律聽不清楚。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是林秘書帶著周旭來了。
周旭是沈律發小,醫學世家子弟,若不是沈律的麵子,這點子事情根本勞不了他,他認得岑歡,見岑歡穿著浴衣躺在床上,不由得看沈律一眼:“你們和好了?”
沈律倒未隱瞞——
“在談離婚。”
“她在我車上昏倒了。”
......
經過檢查,確定沒大問題,周旭一邊注射退燒針,一邊跟沈律說道:“受涼引起的,不過她看著有點營養不良,平時還得注意休息。”
沈律沒有接話。
周旭十分理解。
——感情不和嘛。
隻是等他收針時,很意外看見岑歡散開的浴裏下擺,小腹一道細細淺疤,那個部位一般是剖宮產留下的。
周旭一下怔住了。
沈律跟岑歡有孩子了?
但作為一個醫生,他不會窺人隱私,等到岑歡退燒就先離開了。
林秘書亦識趣走了。
夜寂靜下來。
沈律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心裏想著一個人怎麼反差這麼大?4年前岑歡一副癡纏的模樣,4年後跟別人生了孩子,待他不屑一顧,還有她那小白臉,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
情緒價值?
性價值?
這時沈律的手機響起。
是他父親撥來的。
......
淩晨一點。
沈律回到沈家大宅。
別墅裏燈火通明。
沈時年坐在大廳裏等,見沈律取藥回來,起身說道:“你奶奶最多一年了。我知道你喜歡婧儀,但是沈律,別讓老太太含恨而終,得空把岑歡帶回來給她老人家瞧瞧吧。再不喜歡,就算是哄哄老太太,等老太太仙去,你的私生活,我跟你媽媽不會過問太多。”
沈律俊容肅然。
他慢慢解開襯衣一粒扣子。
許久,他輕聲說:“我知道。”
拾階而上。
來到二樓沈老太太的臥室。
沈老太太久病。
但今夜精神格外好。
沈律坐到老太太身邊陪她說話解悶兒。
祖孫兩人說了半天話。
老太太忽然輕撫愛孫臉龐,歎息:“我怎會不知道,你說岑歡去國外念書是誆我的。結婚四年了,我連她麵兒都照不見,你把她弄哪去了啊?奶奶知道你不喜歡她,可是阿律你得給人家機會,不相處怎會知道不合適?我見了那麼多姑娘,就岑歡性子最好,模樣又是那麼標誌,再適合你不過。阿律,你若是錯過了,奶奶覺得可惜啊。”
語畢,老太太輕輕閉上眼。
一臉枯槁。
一副大壽將近的模樣。
沈律與老太太感情極深。
他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掌,臉輕輕湊過去,像是哄孩子般喃語:“阿律知道了。老太太放心,我一定帶岑歡回來看您,阿律從未讓祖母失望過......是不是?”
沈老太太睡下了。
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沈律在床邊坐了許久。
後來,他站在窗邊一夜未睡。
黑夜風,吹著樹葉,像是無常的鬼來人間遊曆——
一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窗邊亮起曦光,
沈律才緩緩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