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沈律帶著陸婧儀出來。
他要去一趟醫院。
看見蔣寒英還在,沈律頗為有些意外:“寒英看什麼呢?”
蔣寒英一臉複雜。
他看向沈律,仿佛看見了一頂綠帽,跟著極淡笑笑:“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沈律知道岑歡生孩子嗎?
還跟宋家頗有些淵源。
但蔣寒英不是多事人。
即使兩人是發小兄弟。
相對於沈律私事,他對藏書人更感興趣一些。恰好最近閑著,他想在A城多待些時間,尋到那位藏書人,收藏一些作品,不算投資就單純喜歡。
蔣寒英先走了。
沈律送了陸婧儀回家,再為沈老太太拿藥,老太太身子一向不好,近幾日又發作得厲害,醫生建議不要過度治療,減輕痛苦為首要。
......
沈律沒想到會遇見岑歡。
深夜。
A城第一醫院。
岑歡靠著椅背,臉上淨是疲憊。
母親開始吐血了。
主治醫生告訴她,這病國內不太好治,去瑞士機會多一些,但至少準備300萬,岑歡手頭有40多萬,遠遠不夠。
岑歡驀地察覺到什麼。
緩緩睜開眼。
她看見了沈律。
入夜,沈律仍是衣冠楚楚。
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
相較之下,
岑歡一臉蒼白。
在看見沈律的時候,她想到了母親的病情,人在極度艱難的時候,所有決擇就不那麼困難了。
“上車。”
“我送你。”
明顯,沈律想跟她談談。
......
岑歡想坐後座。
沈律卻拉開副駕駛車門,下巴一抬,意思明顯。
岑歡默默上車。
一路都是沉默的。
沈律開車,岑歡別著臉蛋,默默注視街邊夜景,他們是夫妻,卻比陌生人還要生疏,車裏,甚至散著陸婧儀最愛擦的香水味道。
——CHANEL5號。
一處紅燈路口。
黑色賓利緩緩停下來。
沈律側頭看向岑歡。
大概是生過孩子,她雖然美麗,總歸不如4年前水嫩,人顯得疲憊,像是經年操勞一般。他不會心疼,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沈律點上一根香煙。
很慢地吸著。
他迫不及待想結束這段婚姻。
一番思索後男人開口——
“岑歡不要再糾纏了。”
“當年若不是你堅持嫁我。”
“不會這樣慘淡。”
“至於你跟人同居、生下孩子的事情,看在婧儀份上,我不會計較,我甚至可以將條件放到5000萬。好聚好散吧岑歡,別讓自己難堪,也別讓婧儀難做人,她為你做了很多。”
......
岑歡笑了。
——婧儀體貼?
她的人生被陸婧儀毀了。
沈律竟說為她做很多。
真是可悲可笑。
岑歡眼裏布滿水氣,鼻尖帶著薄紅,聲音緊繃而嘶啞:“沈律,如果我說,我沒跟人同居,那個孩子是你的,你會相信嗎?如果我說當年,我不知道你反感這段婚姻,你相信嗎?”
沈律稍稍蹙眉——
“我最反感撒謊。”
“保留最後一絲體麵吧岑歡。”
“私生子的事兒敗露,誰都保不住你。”
......
岑歡望著愛過多年的男人。
心中失笑。
私生子?
他好似忘了他看中的婧儀亦是私生子。
岑歡臉色越發蒼白。
她淋雨發燒,渾身滾燙,早就不舒服,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跟他說:她是清白的,她沒有跟人同居,安暖是他的親骨肉,但他不相信,他說她撒謊、說她不體麵,原來這份愛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堪。
眼淚打轉。
忍了又忍,總歸未掉落下來。
可是眼睛是那般酸、那樣澀。
像極了她與母親的人生。
岑歡不再反駁,不再解釋,隻是輕輕閉眼。
綠燈亮起。
沈律一踩油門。
車裏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到下個路口,沈律還想跟岑歡談談,但是一側頭,就見岑歡垂著頭,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潮紅。
伸手一碰,燙得嚇人。
岑歡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