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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在教我做事?

裴硯的手指順著她的衣領邊緣滑入。

粗糙的指腹擦過鎖骨。

阮軟渾身肥肉一哆嗦。

不能再裝死了,她這具剛吃飽的身體大概率要交代在這裏。

“等等!”阮軟猛地挺直腰板,雙手一把薅住裴硯胸前銀灰色的軍裝領帶,用力往下一拽,“明天你要替我......替我去辦事。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不行。”

裴硯被迫低頭。幽綠的豎瞳緊盯她因為用力而漲紅的圓臉。

“你在教我做事?”他語氣森冷。

“我是在盡一個向導的責任!”阮軟鬆開手,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你身上的狂躁粒子都快溢出來了。我給你做個基礎安撫。”

裴硯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惡劣的弧度。

一個被鑒定局板上釘釘的F級廢物,圖景裏隻有可憐的一粒塵埃,甚至無法離體外放精神力。現在大言不慚地說要給他這個SSS級做安撫?

這就好比拿著一根火柴,說要點燃整個星係。

“好啊。”裴硯順勢將雙臂撐在她身側,身體壓得更低,“來。讓我看看我的向導,到底有多厲害。”

他眼底全是戲謔與不屑。

阮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她內心冷笑,等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戰五渣!隻要放出那點微弱的精神力,你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佬肯定嫌棄得要命,立刻覺得索然無味然後滾蛋!

她沉入自己的識海。

那片剛開墾出的巴掌大圖景裏,孤零零立著那株剛結過果子的嫩芽。

阮軟小心翼翼地從嫩芽上抽出一絲極細極細的綠色精神力。

細得像根蛛絲。

“去。”她將這根“蛛絲”推向外界,順著手指,點在裴硯的眉心。

在接觸到裴硯精神圖景的刹那,阮軟腦子裏發出一聲悶響。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圖景,這是一個正在崩塌的地獄。

暗紅色的岩漿在幹裂的大地上奔湧,天空中倒懸著無數生鏽的巨大金屬齒輪,齒輪互相傾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狂暴的龍卷風裹挾著黑色的精神汙染,在整個空間裏肆意切割。

暴戾、痛苦、絕望。

這是獨屬於帝國最強尖刀的腦內世界。

阮軟趕緊穩住心神,把那根比頭發絲還細的綠色精神力甩了出去。

“趕緊完事趕緊走。”她切斷了這絲精神力的鏈接,立刻退出了裴硯的圖景。

睜開眼,阮軟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結束了。是不是很弱?是不是根本沒感覺?”她趕緊給自己找台階,“我早說了我是個F級,根本幫不了你。你還是去......”

話音戛然而止。

阮軟的瞳孔猛地放大。

壓在她上方的裴硯,狀態不對勁到了極點。

他沒有嘲諷,沒有發怒。

他整個人僵硬如鐵,雙眼死死閉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下去。

最恐怖的是他周身的信息素。

原本像刀鋒一樣的黑豹氣息,此刻竟然全盤崩潰,化作了一種甜膩、黏稠、近乎哀求的潮濕感。

在他的精神圖景裏,正在發生一場宇宙大爆炸級別的神跡。

那根被阮軟嫌棄太細的綠色“蛛絲”,落入暗紅岩漿的瞬間,並沒有被吞噬。

相反,它爆開了。

那是高達100%純淨度、源自古華夏最純粹農作物生機的精神力。

綠色的光芒如核爆般席卷了整個地獄。

岩漿冷卻,化作肥沃的黑土。

傾軋的金屬齒輪被瘋長的綠色藤蔓死死纏住,硬生生拽回地麵,開出滿樹白花。

切割靈魂的黑色龍卷風被強行打散,變成了紛紛揚揚的春雨。

隻用了不到三秒。

崩塌了二十年的圖景,被硬生生縫合了三分之一。

現實中。

“滴答。”

一滴冷汗從裴硯淩厲的下頜滑落,砸在阮軟的鎖骨上。

裴硯睜開了眼。

那雙幽綠色的豎瞳裏,暴戾和冰冷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旋渦般的極致沉淪與癡迷。

太舒服了。

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每一寸被撕裂的靈魂都在發出滿足的歎息。

這是全星際任何一個頂級向導都做不到的神跡。

“你......”裴硯的聲音啞得變了調。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

一條粗壯有力、毛發油亮順滑的黑色豹尾,直接從裴硯的後腰處爆了出來!

不僅如此。他黑色的短發間,悄無聲息地頂出了一對圓潤的黑色豹耳。

此刻,這對代表著頂級掠食者的耳朵,正因為極致的舒適,不受控製地往後撇成了標準的“飛機耳”。

阮軟懵了。

搞什麼鬼?我真把他治出毛病了?怎麼還返祖了呢!

“你先起來。”阮軟伸出胖乎乎的手,試圖去推他的肩膀。

“別動。”

裴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卻避開了會讓她受傷的角度。

他低下頭,鼻尖死死抵在阮軟的頸側。貪婪地、近乎瘋狂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是最頂尖安撫帶來的必然副作用——生理性肌膚饑渴症。

現在的阮軟,在他眼裏,就是唯一能讓他活下去的氧氣。

那條粗壯的豹尾像一條黑色的巨蟒,順著沙發的邊緣遊曳而上,不由分說地纏住了阮軟粗壯的小腿肚。

尾尖還帶著討好的意味,在她的腳踝處輕輕掃動。

“阮軟......”

裴硯呢喃著她的名字。

他在自我攻略的狂飆路上一去不複返。

她一定抽幹了自己本就枯竭的圖景。她拚著永遠變成廢人的風險,用最純淨的力量救贖了他。難怪她要退婚,難怪她寧願一分錢不要也要離開。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他們!

一想到剛才自己竟然用粗暴的手段逼迫她,裴硯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眼眶發紅。

“我錯了。”

帝國最冷血的劊子手,第一軍團的首席殺神,此刻將頭深深埋進一個180斤胖子的頸窩裏,聲音顫抖。

“命給你。都給你。別想丟下我。”

阮軟整個人僵在沙發上,欲哭無淚。

這哥們到底在腦補些什麼東西?

我隻是丟了根頭發絲大小的精神力過去,怎麼就一副要給我陪葬的架勢了!

“你先放開......”阮軟用力扯著纏在腿上的豹尾。

就在這時。

那股雖然微弱,但純淨度達到100%的精神力餘波,終於順著徹底破爛的房門,飄散到了走廊上。

對於常年遊走在崩潰邊緣的SSS級哨兵來說,這股氣味比最烈的血腥味還要刺激一萬倍。

走廊盡頭,正準備排查安保係統的紅發男人腳步猛地頓住。

他猛然轉頭,死死盯著阮軟房間的方向。眼白瞬間被猩紅覆蓋。

“這種純淨度......”紅發男人呼吸粗重。

站在他旁邊的銀灰軍裝男,向來冷靜克製的麵容此刻徹底崩塌。

他一把捏碎了手裏的軍用終端。

“是她在安撫。”銀灰軍裝男咬牙,軍靴在地麵踩出刺耳的摩擦聲,“裴硯那個畜生,在獨占她!”

下一秒。

兩道極其恐怖的精神力威壓在走廊內轟然炸開。

兩名SSS級哨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狂暴巨獸,化作兩道殘影,直衝阮軟的臥室。

“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金屬門框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撕碎,化作無數鋒利的破片砸進屋內。

冷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與寒冰信息素,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紅發男人和銀灰軍裝男站在廢墟中。

兩人的視線,越過漫天煙塵,死死釘在了沙發上。

那裏。

向來以殘暴孤傲著稱的黑豹裴硯,正頂著一雙飛機耳,尾巴緊緊纏著那個180斤的向導,像個重度癮君子一樣,將臉埋在她的懷裏。

紅發男人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

一把暗紅色的光束軍刀瞬間在掌心成型。

“裴硯,滾下來。”他殺意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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