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馬指南

中午的學校食堂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汗臭味。

“默哥，你看看！這就是你重色輕友的代價！”

孫宇端著兩碗連肉沫都看不見的白菜豆腐，苦著臉坐下，“紅燒肉早賣光了，今天隻能吃這個。我這胃都快淡出鳥來了。”

陳默神色自若地掰開竹筷：“別嚎了，過幾天哥帶你去城裏吃大餐，紅燒肉管夠。”

“你就吹吧。”孫宇翻了個白眼，“你兜裏比我還幹淨。要是真能請得起，我當場把這碗飯吃了。”

陳默淡淡一笑。

“瘦狗，我問你，高考完大家最頭疼的是什麼？”

孫宇一愣，下意識答道：“填誌願唄！那玩意兒比高考還折磨人，我爸媽現在提起來就抓瞎。”

“沒錯，”陳默見孫宇如此開竅，有些驚訝，繼續說道，“學校發的報考指南隻有分數線，信息極度不對稱，大家完全是在閉眼摸黑。”

“這就是我們的商機，我打算做一份2000年高考誌願填報指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黑馬指南！”

“黑馬指南？”孫宇皺起眉頭，“這東西有什麼用？人家憑什麼買？”

“憑我能幫他們避坑，告訴他們未來什麼行業能暴富。”

陳默自信一笑，“比如現在火熱的生化環材，未來就是畢業即失業的深坑。”

“而現在冷門的計算機，未來是黃金時代。互聯網、金融和房地產，這才是風口。”

孫宇被陳默指點江山的氣場震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遲疑道：“可咱倆隻是高三學生，誰信我們啊？”

“所以我們賣的是信息，而不是資曆。”陳默繼續說道，“為了孩子的前途，家長絕對舍得花錢。”

“那印刷不要錢啊？就咱倆這窮逼，能拿出幾個子？”

陳默盯著他，幽幽地說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你小子家裏有錢，你想辦法先弄一點出來墊上。”

“臥槽！”

孫宇眼珠子瞬間瞪得渾圓，差點沒把嘴裏的豆腐噴出來。

他連連擺手，壓低聲音叫道：“陳默你瘋了吧？我哪來的錢？我媽管我跟管賊一樣，一個星期就給幾十塊零花錢！”

“你放心，隻要這筆啟動資金到位，我保證讓你不僅能全額回本，還能狠狠大賺一筆。我拿我的人格跟你擔保。”陳默不緊不慢地說道，對此他有極大的信心。

他也想過自己先做的小生意，用第一桶金去生產黑馬指南。

但是這個做法太耗費時間，而且他現在也要花費大量時間去備戰高考。

思來想去，還是直接讓孫宇出錢，來的更加實在。

再說孫宇這小子，家裏是做生意的也不缺錢，現在先隨便拿一些出來，後續再補回去就行。

孫宇聽到陳默信誓旦旦的保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的人格早在上周，管我借五塊錢買刮刮樂的時候就破產了。”

“再說了，我上哪兒給你搞本錢去？偷我爸藏在花瓶裏的私房錢啊？”

“要是被發現了，他能把我腿打折！”

陳默夾了一塊豆腐，老神在在地說道，“我又沒逼你現在做決定。這事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覺得能幹，咱們就一起發財。覺得風險大，就當我沒說。”

陳默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他太了解孫宇的尿性了。

這小子雖然平時嘴碎膽小，但骨子裏是個不甘寂寞的貪財主。

這麼大一塊肥肉吊在嘴邊，就算回去絞盡腦汁、東拚西湊，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這筆錢給搞出來。

果不其然，孫宇糾結了不到半分鐘，眼神就漸漸開始發狠，咬著牙低聲道：“媽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不過默哥，你真能保證回本？”

陳默笑著說道，“隻要你不掉鏈子，不僅回本，還能讓你在這個暑假實現紅燒肉自由。”

“幹！傻子才不幹！”孫宇眼睛瞬間急紅了。

陳默笑了笑。

這第一桶金，足夠他開啟改變命運的計劃了。

......

下午五點半下課，喧鬧的教室很快安靜下來。

蘇念坐在座位上，有些緊張地絞著衣角，這還是她第一次放學單獨陪男生留校。

“蘇老師，可以開始了嗎？”

陳默拉椅坐到蘇念身邊，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讓蘇念本就繃緊的身體更加不自在。

“好、好的。”蘇念慌亂地翻開課本。

她努力讓自己代入教師角色，輕聲道：“先從最基礎的牛頓第二定律開始，你看看這道受力分析......”

然而，這輕柔的講課聲對陳默來說，卻成了催眠曲。

看著密密麻麻的公式，陳默大腦開始瘋狂抗議。

他前世雖能看懂百億對賭合同，但丟了二十多年的高中知識現在無異於天書。

知識點在眼前模糊起來。

他本想強打精神，卻還是抵不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最後雙眼一閉，竟然直接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蘇念講完一個步驟，滿懷期待地轉過臉，卻發現陳默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大騙子......”

蘇念氣鼓鼓的，飛快收拾好書包，委屈地轉身跑了出去。

腳步聲驚醒了陳默。

他揉了揉眼，睜眼卻隻看到蘇念跑出教室的背影。

“下課了？喂，蘇老師，等等我啊！”

陳默趕緊收拾東西，追了上去。

陳默大步流星地追出教學樓，看著前方那個嬌柔的背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一把拉住了女孩的書包帶子。

“蘇老師，走這麼快幹嘛？小心肚子又疼了。”陳默喘了口氣，繞到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蘇念被迫停下腳步。

抬起頭時，眼眶周圍泛著一圈微紅。

她死死咬著下唇，像隻生了悶氣的小兔子。

“你讓開......你自己說要我給你補習的，你自己卻在睡大覺！你、你根本就是故意捉弄我！”

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陳默心又軟了。

前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陳總，此刻麵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竟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

“我真不是故意的。”陳默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語氣極其誠懇，“蘇老師，你相信我。”

“實在是我這基礎太薄弱了，你講的那些公式和定律，在我耳朵裏就跟聽天書沒區別！”

為了增加可信度，陳默輕歎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想想，我上老黃的課都能睡著，這真是下意識的舉動，真不是我不尊重你。”

聽到這番歪理，蘇念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比真金還真！”陳默咧嘴一笑，趁熱打鐵，“是我太高估自己的水平了。”

“下次，咱們下次從最簡單的初中物理開始補，我保證懸梁刺股，絕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

看著陳默那副無賴的表情，蘇念心裏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

她本來就不是個會記仇的性格，此時被他一聲聲蘇老師叫得又羞又窘，頓時有些招架不住。

“那......那你下次不許再睡了。”蘇念低下頭，輕輕哼了一聲。

“得嘞！下次誰睡誰是小狗。”

天色漸晚。

兩人並肩走出了學校後門。

當經過一條偏僻的拐角小巷時，陳默的腳步突然一頓。

“怎麼了？”蘇念疑惑地轉頭看他。

陳默沒有說話，隻是斂去了臉上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將蘇念拉到了自己身後。

昏暗的巷道口，三個流裏流氣的混混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去路。

他們手裏拎著生鏽的鐵棍，鐵棍故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就是陳默？”

領頭的混混嘴裏斜叼著一根煙，眼神陰冷地掃過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陳默......怎麼辦啊......”

蘇念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小臉慘白。

她躲在陳默背後，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嬌軀忍不住有些發抖。

“別怕，有我在。”

陳默沒有回頭，隻是反手握了握她冰涼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