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阿蘅還替那女子不值:“還回家就行......要一個心都不在自己這裏的男子有何用?”
她還懟了溫琰一下:“你說是不是?”
“嗯。”溫琰沒說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假裝忙碌,又過去擺正盛豆漿的竹筒。
沈阿蘅無人可以陪她閑聊,那對夫妻也已經走遠。
她也隻能歎一口氣,幹脆去收拾裝豆花到瓷碗。
瓷碗和竹筒還不一樣,不易攜帶還容易碎。
多數人要了豆花之後,都會站在攤子這裏喝完,直接還了碗。
那日沈阿蘅買了二十個碗,到現在也還剩二十個。
倒是竹筒賣出去不少。
也真有客人像是沈阿蘅期待的那樣,每天帶個竹筒來打一文錢的豆漿,再配上胡嬸子的炊餅,也是一頓朝食。
溫琰做事細心,每日也都會記下剩餘竹筒的數量......
沈阿蘅正想著,忽然一大堆竹筒就落在了她麵前。
“嗯?”她奇怪抬頭,就瞧見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
“退竹筒。”大漢甕聲甕氣說道。
沈阿蘅一腦門疑惑:“這麼多?”
“對,最近從你們攤子上買豆漿都沒帶竹筒,怎麼?不是說好退的話一文錢就會還我?”
沈阿蘅眨眨眼,再看那堆被麻繩捆在一起的竹筒。
就這麼粗略一數,也有十幾個。
......好家夥,這是到她這裏賣竹筒來了?
沈阿蘅氣笑了:“大哥,你確定嗎?這些竹筒是從我這兒買的?”
“怎麼?你不認?”
大漢握著拳頭,喊起來聲音洪亮,“還是說你這豆腐攤子竟想賣竹筒騙錢?”
沈阿蘅被嚇的後退一步。
看著溫琰一步擋在自己眼前,沈阿蘅又覺得這樣不行。
做生意,免不了遇到蠻不講理的客人。
她以後要自己生活,總不能事事指望溫琰出頭。
輕巧的挪了一步,沈阿蘅從溫琰身邊閃出來。
她看著那怒目圓睜的大漢,也握緊拳頭,大聲喊回去:“我們這豆漿一共賣了也就四日,你是說你四日喝了十幾筒?”
大漢一愣。
沈阿蘅繼續說道:“而且我們做的竹筒都是有數的,這四日,我......我兄長一共做了二十三個竹筒。”
“現下攤子上剩的也有數,便是其餘的都被你買了去,也絕不可能有這麼多!”
她條理分明,瞧著表情和動作,依舊是怕的。
隻是一雙眼睛閃亮亮的,強裝無懼的和大漢對峙。
溫琰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也沒強出頭,隻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距離,明顯是一副保護的模樣。
大漢有些落下風,卻依舊不依不饒:“反正你得把我這些竹筒買回去!”
“憑什麼!強買強賣嗎?絕沒有你這般做生意的!”
沈阿蘅越發有底氣,“你若再胡鬧,我們便去報官了!”
大漢悻悻提起自己那一堆竹筒,又覺得丟麵子,丟下一句:“你們這攤子,沒信用!”
這話說的,沈阿蘅氣的胸膛隻起伏!
她大聲說道:“我們攤子的客人,不管是竹筒還是瓷碗我和兄長都認得!”
“做生意就是誠信為本,但也不能隻賣家誠信,我們摸著良心做事,絕不會讓客人難做!”
胡嬸子跟著說了幾句:“就是,阿蘅這豆腐攤子從她娘在的時候就擺,哪裏是不講信用的。”
大漢已經走了,沈阿蘅還有些生氣。
太壞了這人!自己做了竹筒還想到她攤子上來賣!
她是賣豆腐的,又不是收竹筒的!
“好了,人已經走了,不氣了。”溫琰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他其實有點難過的,但也無法。
阿蘅口中稱呼“兄長”,確實已經是極為體貼又合適的稱呼。
便是......便是成親了,也有那娘子稱呼郎君為“阿兄”的。
溫琰很快把自己哄好了,他還去買了一碗甜滋滋的紅豆湯來哄沈阿蘅。
沈阿蘅一口氣喝了半碗,又長長吐出一口氣。
怕是怕的,但現在回想,沈阿蘅隻覺得挺爽。
哼!還騙到她頭上來了!
剩下的紅豆湯沈阿蘅留給了溫琰,她起身,又樂滋滋的去招呼新客人。
隻是當日回家之後,沈阿蘅和溫琰商量:“那粗瓷碗買就是一文錢一個,倒也無妨。”
“隻是竹筒,若真有人多拿兩個來還,咱們也分不清。”
“不若阿琰再在那些竹筒上刻個什麼符號,咱們自己認得,也能知道就是咱家的。”
竹子這東西實在常見,竹筒也不難做。
一根竹子砍開磨平,能做七八個竹筒,沈阿蘅可不希望再有人用這無本的東西來騙自己的錢。
溫琰點點頭:“是個好辦法,那我做個記號。”
沈阿蘅點點頭,走到灶房門口才想起來:“哎呀!家裏還有一屜豆腐呢!”
兩人連忙去看,卻又驚訝的發現,被壓了許久的豆腐,竟然成了更為硬而韌的豆製品。
“這......這應該還能吃吧?”沈阿蘅摸一摸,也不確定。
豆腐都能直接吃,溫琰也沒多猶豫,掰了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嚼。
繼而他眼睛一亮:“好吃!”
“好吃嗎?”沈阿蘅也嘗了一口,“誒,確實不錯啊,像是......有豆腐味的肉?”
兩人對視一眼,溫琰露出些笑意來:“中午我用這個炒菜,你嘗嘗。”
“好啊,炒個韭菜吧?我去拔一把!”沈阿蘅也很期待。
他們院子門外有一道小菜圃,也都是溫琰打理的,種了些不太用管理的小菜。
沈阿蘅去割了一把韭菜,一邊還回味著那硬豆腐都味道。
確實不錯,想來配肉燉上,也好吃。
“沈小娘子?”
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這個稱呼,卻讓沈阿蘅馬上想到小王公子。
她蹙著眉回頭,卻見一個有些麵熟的男子。
想了片刻,她才遲疑開口:“你是......”
“沈小娘子貴人多忘事啊,咱們一個村兒的你竟不認識我?”
來人笑眯眯的,眼神雖隱晦,卻也上下打量著沈阿蘅。
沈阿蘅微微蹙眉:“是嗎?我不太記得見過你。”
說著,她便要回院去。
但那人卻一步跨出,攔在門口:“誒,小娘子急什麼,咱們說說話唄。”
沈阿蘅有些惱了:“你是誰啊!我不認得你!你快些離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哈哈哈哈,那你叫啊,正好讓大家出來,瞧見咱們兩個這般......”
那男人說著,竟又靠近沈阿蘅一些,甚至抬手要觸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