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琰豁的一下站起身來。
剛剛還泛紅的臉頰此刻已經陰沉如水,他轉身就要去趕人,卻感覺有什麼勾住了自己的衣擺。
沈阿蘅來不及用手去拉他,便用腳伸進他衣服裏,果然留下了人。
她笑嘻嘻的說道:“你別生氣呀,免費的大夫,不看白不看。”
“你若想看大夫,我去給你請。”溫琰蹙眉說道。
沈阿蘅抿了下唇。
那不得花她的銀子麼!
她說:“大夫都請到門口了,進來給我看一眼好了。”
看溫琰還是不願,沈阿蘅低聲說道,“現在把人趕出去,豈不是給了他們再來的理由?”
“等大夫看過,我這兒沒事,他也沒什麼再來的借口了。”
這話說的在理,沈阿蘅又溫聲細氣的和他解釋,溫琰便答應了。
他出門,叫了那大夫進來。
“是扭傷,藥油用的也對,隻是還要多揉一陣子,讓藥油被完全吸收了才好。”
大夫說著,又讓沈阿蘅把腳往上抬抬,仔細看了看,“沒傷到骨頭。”
也是此時,沈阿蘅忽然聽到一聲冷哼。
她抬頭時,溫琰已經像座山似的擋在了屋門口。
門外的小廝摸了摸鼻子,又輕嗤一聲:“一個商戶女,看看怎麼了?這還矜貴上了......”
溫琰突的回頭看他,眼神各位陰狠嚇人。
那小廝就被嚇一跳,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站在了院門外。
大夫也很快被送了出來,溫琰站在門口,眼睛盯著那小廝:“再敢來擾阿蘅......”
話沒說完,那那表情卻像是要殺人似的。
小廝嚇的往大夫身後躲,狠話也不敢放了,連忙就要離開。
溫琰“咣”的一聲關上院門,轉身瞧見沈阿蘅正扶著門檻站在那裏。
他蹙眉:“怎麼站起來了?”
“你怎麼了?”沈阿蘅並未察覺那小廝的不懷好意。
溫琰也不願意多說,隻走過去扶著她坐在床上:“大夫讓把藥油盡量推開,你坐下。”
“......那你輕點。”沈阿蘅深吸一口氣,“我怕我太疼了,還是忍不住。”
“忍不住......”溫琰已經握住了她的腳,紅意慢慢爬上耳後。
他低低說道,“踢我......也無事。”
沈阿蘅沒聽清楚,也沒明白。
她手指緊緊抓著褥子,強迫自己去想點其他的,好忽略那鑽心的疼。
伴隨著小小的悶哼,兩人都忍出一身薄汗。
“好了,還記得大夫說的嗎?至少要再床上休息兩天。”
溫琰擦下額頭,輕輕放好沈阿蘅的腿。
他也是怕把人揉的太疼,又怕揉不開影響藥性,還怕握的太緊捏的她腳痛。
總之,輕不得重不得,難受的緊。
起身時,溫琰微不可察的調整了下姿勢,又連忙轉身往外走:“明兒你就別去市集了。”
“看看吧。”沈阿蘅還有些不放心。
現在擺的東西太多了,隻溫琰自己,她擔心他顧不過來。
想了想,沈阿蘅說道:“那你自己去的話,隻擺豆腐吧?”
溫琰也沒和她強,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沈阿蘅覺得腳踝已經好多了,但是溫琰還是讓她在家留了一天。
他隻準備了一屜豆腐,來去也快,趁著天沒黑,又給沈阿蘅揉了一次藥油。
到第三天,沈阿蘅自覺已經無大礙,還是跟著溫琰去了市集。
今日沒弄豆花,隻帶了豆漿,還給胡嬸子拿了豆渣。
“昨兒我腳扭了沒來,阿琰說多虧嬸子幫忙。”
沈阿蘅笑眯眯,不止給胡嬸子拿了豆渣,還有專門裝好的大一塊豆腐。
胡嬸子笑的見牙不見眼:“哎呀,小娘子還是這般客氣,我就順手啊。”
“那也是幫了我們忙。”沈阿蘅幫胡嬸子把豆渣和豆腐放好,又盛了一筒豆漿給她。
溫琰等沈阿蘅和胡嬸子說完話,便拉著她坐在專門帶來的小板凳上。
“坐著,等會兒我再去買點藥油。”
家裏之前剩的藥油不多,昨天已經用完了。
沈阿蘅腳踝的腫已經消下去了,但還是紅彤彤的。
她不太想繼續抹藥了,卻也隻能憋憋嘴應一聲。
忙完一陣子,豆腐和豆漿都賣了個七七八八,溫琰便又叮囑她:“你坐著別起來,那腳還不用使力。”
得了沈阿蘅的保證,溫琰才大步往斜前方走去。
藥鋪就在斜前方,溫琰步子又快,一盞茶左右就能回來。
這會兒也沒客人來,沈阿蘅和胡嬸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沈家妹妹。”
一道略顯油膩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阿蘅下意識蹙蹙眉,旁邊胡嬸子也跟著輕嘖一聲。
胡嬸子湊近沈阿蘅,小聲說道:“阿蘅,我聽說這小王公子,家裏都給相看呢。”
“嗯,嬸子放心。”沈阿蘅也低聲答道。
小王公子邁著八字步,站定在豆腐攤子前。
他一雙吊梢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沈阿蘅,片刻後笑了一聲。
“聽說妹妹傷了腳,我這實在擔心的緊。”
小王公子說著,又走近兩步,“妹妹現在可好些了?”
“已經沒事了,還未謝過你請的大夫。”
沈阿蘅想著,明明白白把話說清楚也好。
她笑了笑,“聽說公子家中也已有安排,好事將近,在這裏先恭喜公子了。”
“誒,他們相看的,我都不喜歡,我就喜歡你。”
小王公子眼神如有實質,在沈阿蘅身上打量片刻,又笑著開口,“前麵巷子裏,便有我為妹妹置辦的一棟宅子。”
沈阿蘅一愣:“宅子?”
“對,上次我們便是來看宅子的,沒想到遭了無妄之災。”
小王公子折扇一收,拍在手心。
看沈阿蘅怔怔的模樣,他輕蔑的笑了一聲,“若妹妹答應,今日我便可將那宅子落在妹妹名下。”
“還有之前說好的百兩銀子,我也已都為妹妹備好。”
“阿蘅妹妹,不若,先去瞧瞧那宅子,可還有什麼不合心意?”
小王公子穩操勝券的勾起唇角。
沈阿蘅慢慢收斂了神色看他:“你是說,那宅子要落在我名下嗎?”
*
溫琰急匆匆從醫館出來,反手將藥油揣好,便大步往都豆腐鋪子奔去。
隻是還未等走近,他便眼睜睜看到沈阿蘅正跟著一個錦衣男子從攤子後走了出來。
隻不過片刻,兩人便已經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裏,再看不到身影。
微風吹過,溫琰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此時更陰沉到了極點。
片刻之後,溫琰抬步,往那巷子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