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簪

沈阿蘅的心重重一跳！

她帶了些結巴：“真、真的嗎！”

頓了一下，沈阿蘅眨眨眼，又繼續說道，“那可真是大好事！”

“是吧，隻是我也不敢確認，也沒和他透露溫小子的情況。”

村長帶了點八卦的意思，湊近問道，“我以前聽你爹說過，溫小子似乎還有什麼仇家？”

沈阿蘅又愣了愣，繼而笑道：“是，還是村長爺爺想得清楚，我差點就想帶著溫琰去認親了！”

“是吧，你們小年輕，還是想的少了點。”

村長擺擺手，“行，那我先回去了，反正人常常在縣衙那裏，你們想找就去看看。”

“好，多謝你啊村長爺爺，今兒還剩了點豆腐，我給你包上！”

沈阿蘅也不讓人白跑，手腳飛快的拿了一大塊豆腐遞給村長。

村長說著不要不要，卻還是樂樂嗬嗬帶著豆腐走了。

關好門，沈阿蘅靠在牆上，心臟還在猛烈跳著。

她聽村長的形容，像是當日把溫琰交給她的那老仆。

若真是那人......那她豈不是可以要點報酬銀子了？

沈阿蘅迫不及待想去縣衙那裏看看，但天色已晚，她要出門，溫琰肯定會跟上。

隻能等明日了。

這一晚，不管是做飯還是洗竹筒，沈阿蘅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溫琰看了她許多眼，沈阿蘅也都沒注意到。

她隻滿心盤算，明日去擺攤的時候該怎麼拋開溫琰，又該怎麼去找那老仆說。

第二天帶去的豆漿果然賣的不錯，也有不少人還回來竹筒。

沈阿蘅忙的厲害，收錢找錢，還要檢查竹筒有沒有破損。

忙活一上午，直到收攤都沒時間去縣衙。

動動唇瓣，她想找借口也沒找到，隻能垂頭耷拉腦的跟著溫琰回了家。

溫琰看在眼裏，並未多言，隻當不知道，和沈阿蘅商量：“豆漿賣的挺好，我再去砍一根竹子。”

“好。”沈阿蘅還在想著老仆，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如此兩人，總算讓沈阿蘅找到個機會，借口離了攤子。

溫琰沉默的看了眼她的背影，垂下眸子放下手中抹布，也悄悄跟了上去。

“在哪裏......”沈阿蘅到了縣衙，左右找找，卻沒看到老仆的身影。

她還是有點兒犯怵，圍著縣衙繞了一圈也沒敢敲門進去，到底還是走了。

不遠處，站在樹後的溫琰目光沉沉，看著沈阿蘅的所有動作。

眼見沈阿蘅離開，溫琰也垂下眼睛，率先一步回到攤子上。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意外的，今日沈阿蘅卻像是又有了精神。

她回來的稍晚了一點，但提了一包粗瓷碗：“阿琰，我們明兒再試試做豆花吧！”

甜豆花，鹹豆花，都能做。

在縣衙外麵轉那半天，沈阿蘅已經想明白了。

就算找到老仆，拿到報酬，她也不可能坐吃山空。

溫琰幹活利索，正好趁著他還在，沈阿蘅也想多試幾種能賣的吃食。

“也是一文錢一個瓷碗，送回來就還錢。”

沈阿蘅擦擦額頭上的汗，雙眼亮晶晶的，“這兩日豆漿也多賺了不少，等會兒再去買點豆子回家。”

溫琰頓了片刻，才啞聲點頭：“好。”

他有些搞不懂沈阿蘅了，一會兒像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會兒又像是準備和他好好過日子。

算了，他也不多問。

隻要她還肯回家就行。

劉三和小王公子最近都沒出來惹事，溫琰心中也安穩了些，幹活也更賣力了。

晚上，沈阿蘅睡不著，起來倒水，路過溫琰的屋子，看到燈還亮著。

她實在好奇，悄悄推開一條門縫。

就看到溫琰坐在桌前，手裏拿著刻刀，正在雕一根木簪。

燭火下，他衣領微微敞開，那根紅繩又露了出來，玉佩露出一角。

聽到動靜，他連忙把東西藏到身後。

“你......你怎麼還沒睡？”他有些不自然。

沈阿蘅好奇走過去，把他藏在身後的手拽了出來。

那是一個已經雕好大半的玉蘭花木簪，並不精致，但很漂亮。

“......給我的嗎？”沈阿蘅那在手裏打量半天，問完，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也是問完，沈阿蘅才看到溫琰手背上的小傷痕。

好幾處，新舊都有，一看便知是小刀劃出來的。

她抿了下唇，不等溫琰開口便繼續說道：“以後別做了。”

溫琰眸中剛剛浮現出的期待，一瞬間又暗淡下去。

“知道了。”

那木簪他也沒再要回來，隻起身默默收拾了地上的木屑，轉身就要睡去。

沈阿蘅卻將帶回去的木簪藏在了枕頭下麵，和那兩個小銀錠子放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就想這樣放。

第二天，沈阿蘅帶著新做的豆花到了市集上。

她沒著急賣，先給胡嬸子盛了兩碗，讓對方嘗嘗。

“這個是甜口的，這個是鹹的，嬸子你嘗嘗怎麼樣？”沈阿蘅滿是期待。

胡嬸子推拒不了，挨個嘗了，又咂咂嘴說：“我也吃不出哪個更好吃，就覺得都挺好吃的。”

沈阿蘅笑起來：“那這鹹的一文錢一碗，會有人買嗎？”

“肯定會！”胡嬸子也笑眯眯。

她賣的炊餅，吃起來口幹，昨兒起沈阿蘅開始賣豆漿，正好配她這炊餅。

現在有了豆花就更好了！

兩個加在一起，比單獨賣，賣的還好。

“這個甜的好吃吧？是溫琰上山得的蜂蜜呢。”沈阿蘅眉眼彎彎，“甜的得三文錢一碗！”

白糖價貴，這個蜂蜜也是來之不易。

胡嬸子連聲應道：“確實應該，三文錢已經很便宜了。”

她吃了好東西，又得了一包豆渣，更覺得占了便宜，當下上手幫著兩人擺好攤子。

豆腐擺在正中間。

左邊一個大桶是豆漿，旁邊擺著一排竹筒；

右邊兩個小桶是不同口味的豆花，粗瓷碗就放在這裏。

看著沈阿蘅賣力的去吆喝，溫琰眸中閃過些笑意。

他自知嘴笨，不善言辭，便也沒去招攬客人，隻收著攤子，默不作聲的給來的客人拿對方想要的東西。

正賣的起勁，溫琰卻聽到沈阿蘅到叫賣聲忽然停了。

下一刻，她噠噠噠的跑回來，二話不說拉著他的手急促說道：“蹲下，你快蹲下！”

“怎麼了？”溫琰有些驚訝。

攤子上還有客人呢。

沈阿蘅急的踮起腳去按他腦袋：“蹲下啊！”

溫琰不解，卻還是乖乖照做。

高大的身材就這麼委委屈屈藏在攤子後麵。

沈阿蘅也將自己藏在豆腐下麵，但一雙眼睛還是漏著，滴溜溜的左右打量。

但她一隻手，始終按著溫琰的腦袋。

溫琰又覺無奈，又有些好笑：“到底是怎麼了？”

“噓！你先別說話！”沈阿蘅低聲說道，聲音又快又急。

溫琰很是配合她，老老實實被她按著，也不動，也不說話。

沈阿蘅連客人都不顧，隻盯著那一身褐色衣服的老仆慢慢走遠。

她一下子從攤子裏竄出去，還不忘安排溫琰：“你在這等我，千萬、千萬不要動不要亂跑！”

“阿蘅......”

溫琰話沒說完，隻能眼睜睜看著沈阿蘅往一個方向跑去。

早有等著的客人好奇上來：“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無事，客人要什麼？”溫琰掩住心底思緒，伸手按客人要求去切豆腐。

沈阿蘅卻是再一次失望了。

“奇怪......明明看著人往這邊走，怎麼又找不到了。”

就算是踮起腳，左右去看，沈阿蘅也沒再瞧見那老仆的影子。

哎，好不容易有機會單獨見見他......

沈阿蘅垂頭喪氣的回去攤子上，坐在後麵托著腮，也不再去吆喝著賣豆花。

送走一波客人，溫琰回頭看她。

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剛剛去幹什麼了？又看到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