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裴璃轉過頭看著食盒。
上午她還心心念念要等爹爹給她買柿餅和蘇糖,可這會她看了一眼,就扭回頭抱著宋嘉圓。
爹爹壞。
爹爹買的餅餅和糖,她不吃了。
“拿去扔了吧,璃兒不能吃。”
宋嘉圓抱著女兒直接繞過食盒,入裏屋去。
女兒咳疾未好,隻要是個成年人,都會知道不能吃甜食。
可裴淩慎知道魏子寬落水得用溫補的食物養著,宋明姝傷心勞神,得喝養心安神的湯食。
卻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咳疾未好,根本不能吃柿餅和蘇糖。
......
下午,宮裏來了人,給宋明姝送縣主冠服。
並交代宋明姝明日得入宮謝恩。
太監曹公公交代完,見宋明姝雙眼紅腫,便詢問:“縣主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委屈?”
宋明姝不想說。
畢竟是因為她想害裴璃,心虛。
可她正想找話委婉搪塞過去,一旁的裴錦已經開口。
“公公,我們裴家可沒有欺負明姝姐。”
“是宋嘉圓!”
“她想害明姝姐的兒子,還反咬明姝姐一口,明姝姐受了委屈,才哭成這樣的。”
裴錦想的很簡單,宋明姝是太後的救命恩人。
可不能讓太後覺得他們裴家欺負了她的救命恩人,不然太後怪罪他們裴家怎麼辦?
所以誰欺負的,她就把誰推出去。
太後要怪罪,直接去怪罪宋嘉圓就好。
曹公公問宋明姝,“縣主,事情可是如此?”
宋明姝雙眼當即就又泛起濕意,垂頭哽咽未答。
那曹公公便明了了。
告了辭後,就回宮去,把這事稟知給顏太後。
顏太後與魏太後宮鬥了二十幾年,被害死過一個未出世的兒子。
大兒子昭王......
也就是如今的新帝,還被逼得十歲不到就去了北疆。
是以顏太後一聽完曹公公的稟報,心裏那根痛恨的弦就被撥動。
“明淑縣主也是可憐,本和宣平侯乃是青梅竹馬有婚約的,卻被親妹妹搶了去,才會嫁去魏家。”
“雖說風光了幾年,但如今魏家被咱陛下下令抄了家。”
“若非她心地純善,救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您垂憐,如今已經跟著那魏家全族在詔獄裏等著受刑宣判了。”
曹公公歎息。
心裏著實是覺得宋明姝可憐。
本可以當侯夫人,夫婦恩愛,一生順遂。
可卻被親妹妹搶了姻緣。
雖在魏家享了幾年的風光,但往後餘生漫漫,卻是要守寡了。
顏太後臉色又沉了幾分。
知道是宋明姝救了她後,宋氏姊妹的事,她就了解過了。
她與先帝當年也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可魏太後仗著家族勢大,嫁給先帝成了太子妃、皇後、太後,她卻隻能是太子側妃、貴妃、太妃。
二十幾年一直被魏太後壓著,連未出世的兒子都保不住。
先帝駕崩後,她更是被迫離宮,去寺廟清修。
所以橫刀奪愛,也是顏太後的雷區。
可以說宋嘉圓直接踩中了顏太後心中的兩道大雷。
“明兒派宮轎去接宋明姝。”
“把那宋氏,也一同宣入宮來。”
“哀家倒要瞧瞧她長了個什麼樣貌,能做出那般下作和歹毒的事。”
翌日。
宋嘉圓用過朝食,前院來了人傳話,說宮裏派人接她和宋明姝一起入宮。
宮轎已經在府門口等著。
宋嘉圓怔住。
紫珠小聲道:“昨兒宮裏給大小姐送來了縣主冠服,今日她要入宮去謝恩。”
“可她入宮謝恩,關夫人您什麼事,怎要夫人您也入宮?”
紫珠甚是擔心。
總覺得沒什麼好事。
宋嘉圓想的卻是其他,有些心神不寧。
但太後傳她入宮,她不能不去。
蹲下身,交代女兒,“娘親要入宮,你跟紫珠姐姐在院裏玩,哪兒都不要去,等娘親回來。”
小裴璃乖乖點頭,奶聲奶氣。
“娘親放心去吧,璃兒哪都不去,璃兒會乖乖在院裏等娘親回來的。”
宋嘉圓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臉,又交代紫珠照顧好小人兒,這才離開院子,往府門口去。
但未到裴府大門,先碰到宋明姝。
宋明姝一身縣主冠服,特地站在小徑旁的假山前等著宋嘉圓。
她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大袖垂落,頭上東珠寶石崔璨奪目,見宋嘉圓終於出現,款款朝宋嘉圓走去,十分的華貴大氣。
宋嘉圓救顏太後,從未想過要顏太後的報答和封賞。
可就算她從未想過要顏太後的報答封賞,這身縣主冠服,也不該穿在宋明姝身上。
“妹妹,到了宮裏,見了太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可得掂量清楚。”
宋明姝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極小地貼近宋嘉圓耳邊說。
宋嘉圓側頭看她,“原來,你做了壞事、欺盜別人的功勞,也是會心虛的。”
宋明姝沒時間與她爭辯這個,隻威脅,“若你說了不該說的,犯欺君之罪的,可不隻我,還有淩慎哥。”
“妹妹也不想裴家犯欺君之罪被抄家吧?”
宋嘉圓無所謂道:“我與裴淩慎已經簽了和離書,裴家被抄,與我何幹。”
親口聽到宋嘉圓說簽了和離書,宋明姝臉上忍不住閃過驚喜。
但隨後,便又再威脅。
“就算你和離,你的小裴璃呢?”
“她可是裴家人,你想看到你的小裴璃因她爹爹犯了欺君之罪,如同魏家人一樣,被打入詔獄嗎?”
她說著,往宋嘉圓耳畔貼得更近了些,“她可才不到四歲啊,你舍得嗎?”
宋嘉圓手指猛地蜷緊。
她雖然早已知道了宋明姝的無恥,但還是想不到她會拿她的小裴璃來威脅她。
更想不到她嫁去魏家近五年,如今魏家落得那樣的下場,她說起來,竟毫無難過之意。
“別說你的小裴璃了,整個宋家也難逃一劫。”
“我是宋家女,你也是宋家女,我犯欺君之罪,我逃不了,宋家逃不了,你也逃不了。”
“妹妹,不想裴宋兩家跟魏家一樣被抄家滅族,入了宮,就把嘴巴給我閉緊了。”
說罷,宋明姝低低地笑了兩聲,大袖一甩,轉身趾高氣揚地走了。
宋嘉圓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方才極力忍著,才沒有一巴掌往宋明姝臉上扇去。
她在原地站了好幾息,直到蜷緊的手指微微鬆開,才跟著往前走去。
到了府門口,宋明姝已經上了前麵一頂宮轎。
她去了後麵的轎子,往宮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