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賓客們原本的猶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厭惡與鄙夷:
“原來是個賊!我就說嘛,哪有江家大少爺是這副德行的。”
“連未婚妻的訂婚宴上都敢偷東西,這私生子真是下賤到骨子裏了。”
“偷了表還想冒充江少,這種人就該送去坐牢!”
一聲聲辱罵像密密麻麻的針紮進耳朵裏,我趴在冰冷的地麵上,嘴角的血還在往瓷磚上滴,可這些聲音遠沒有心口的傷口疼。
江鶴宇重新穿上那雙扇過我耳光的皮鞋,一腳踩在我後背上,鞋跟碾著我的脊椎,像在踩一隻不值得同情的蟲子:
“偷東西偷到我頭上來了,你這條命是不是不想要了?”
他抬腳狠狠踢在我的肋骨上,悶響聲中我整個人蜷縮起來,劇痛讓我幾乎喘不上氣。
緊接著第二腳,第三腳,每一腳都比上一腳更重。
我的肋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嚓聲,嘴裏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血從嘴角溢出來,滴在冰冷的瓷磚上。
“咳咳......”
我劇烈咳嗽著,每一聲都帶出血沫。
江鶴宇蹲下身,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提起來,逼我直視他:
“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鬆開手,又是一個巴掌扇過來,指甲劃破了我的耳根,血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我的頭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模糊重影,天旋地轉。
可我還是死死撐著地麵,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目光越過江鶴宇,直直看向那個自始至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女人。
“林歡悅!”
我的聲音嘶啞到不像是人發出的。
“我和他,到底誰是江鶴程,隻有你知道!”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站在你身邊的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你為什麼要幫著一個假貨,把臟水潑到我頭上?”
林歡悅終於正眼看我,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動搖,更沒有我想象中的愧疚。
她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未婚夫就站在我身邊,你指著他叫假貨,那你自己又算什麼?”
她微微側頭看向江鶴宇,眉眼間帶著一絲安撫的柔意,轉頭再看我時,那柔意便蕩然無存。
“來人,按著他,給江少爺磕頭賠罪。”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壓住我的肩膀,將我強行按跪直,另一隻手猛地摁住我的後腦勺,朝著江鶴宇的方向往下壓。
“承認自己是野種,承認偷了江少爺的表,磕滿十個頭,今天的事就算了。”
我拚命掙紮,額頭卻被死死往下摁,離地麵隻剩幾寸。
“林歡悅,你明知我才是......”
後腦勺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我的額頭重重磕在地麵上。
等一下,一聲悶響,眼前瞬間發黑。
第二下,額角磕破了,溫熱的血順著鼻梁淌下來,流進眼睛裏,視線變成一片模糊的紅。
第三下,我的牙齒磕破了嘴唇,滿嘴都是鐵鏽味。
一下又一下,都像是在把我僅剩的尊嚴往土裏埋。
周圍的賓客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竊竊私語:
“林小姐和江少爺為了這場訂婚宴費了多少心血,全被這瘋子攪了。”
“可不是嘛,聽說林小姐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操辦,場地是她親自挑的,酒水是她一款一款試的,連請柬上的字體都是她選的,對江少爺那叫一個上心。”
“何止啊,林小姐連江少爺明天穿哪套衣服都提前安排好了,還專門找人從法國定的西裝,這心意誰比得了。”
我跪在血泊裏,耳朵裏灌滿了這些話。
莫名的,我想起了我和林歡悅的從前。
我花了三個月跟老師傅學她最愛的那道點心,手上燙了好幾道疤,做出來送去她連嘗都沒嘗。
可江鶴宇隨口說想吃哪家甜品,她親自排了兩小時隊買回來。
我在拍賣會上拍下她盯了很久的那幅畫,送到她麵前,她隻讓人收進庫房落灰。
可江鶴宇說喜歡某款限量鞋,她滿世界托人找了三個月,親手送到他手上。
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卑微地跑向她,而她在為別人鋪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