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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徹底被攪散了。

親戚們尷尬地站起身，紛紛找借口離開。

包間裏隻剩下我和那個拿著賬單的服務員。

“女士，您看這尾款......”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拿過賬單看了一眼。

“我不結尾款。”

服務員愣住了。

我指著桌上那些還沒上的熱菜單子。

“按照訂餐協議，扣除我那一萬塊的定金作為違約金，剩下的菜品全部取消。”

酒店經理很快被叫了過來。

他看著我，麵露難色。

“沈女士，如果您不結尾款，那我們贈送的高檔月餅禮盒，您是無法帶走的。”

我看著角落裏那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那是原本打算讓爸媽帶回去送人的。

“不用了，你們自己處理吧。”

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剛坐進車裏，家族群裏就彈出了我媽的語音。

“沈清禾，你真是長本事了，連飯錢都不付就跑了。”

“我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沒回複，正要退出微信，手指無意間滑到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沈清妍十分鐘前發的。

配圖是一張她坐在副駕駛上，眼角掛著淚滴的柔弱側臉。

文案寫著。

“有些親情，越努力越廉價。即使拚命想討好，也永遠是不被愛的那一個。”

評論區裏，全是親戚們的安慰。

二姨：“小妍別哭，你姐就是太強勢了，從小就這樣。”

表妹：“心疼妍妍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理那種自私的人。”

我點進沈清妍的個人主頁。

往下翻了翻。

她屏蔽了我剛才展示的那些轉賬記錄，卻曬過我給她買的各種東西。

我給她買的兩萬塊的名牌包。

配文：“努力工作三個月，終於拿下心軟的神！女孩子就是要懂得獎勵自己。”

我給她買的最新款蘋果電腦。

配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新電腦新氣象，今天也是努力搬磚的一天！”

我給她訂的三亞豪華遊機票。

配文：“世界那麼大，靠自己去看看。不依附任何人，做最自由的風。”

我盯著屏幕，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

我不僅是她的提款機，還是她用來塑造獨立人設的墊腳石。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爸爸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他疲憊的聲音。

“清禾，你媽氣得高血壓都犯了。”

“你明天回家一趟，給你媽和你妹妹道個歉，一家人，別鬧得這麼僵。”

我握緊了方向盤。

“她冒領我的安排，拿我當墊腳石，為什麼要我道歉？”

爸爸沉默了片刻。

“你妹妹這些年不容易，她手落了殘疾，工作也找得不順心。”

“你能力強，工資高，多讓讓她吧。”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這些年容易嗎？”

我聲音發抖。

“我剛工作的時候，為了拿項目，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

“我連續加了一個月的班，發著低燒還在改方案，發了獎金第一件事就是給她交房租。”

“你們誰心疼過我一句？”

爸爸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無奈。

“清禾，爸知道你辛苦。”

“胃出血住院那次，爸端著著小米粥，看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掛水，心裏其實像刀紮一樣。”

聽到小米粥三個字，我喉嚨猛地一酸，眼淚瞬間決堤。

那天，他提著保溫桶，在病房外躊躇了很久才進來。

臨走時，又偷偷在我枕頭底下，壓了皺巴巴的兩千塊錢。

在這個冰冷的家裏，他雖然懦弱，卻也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電話那頭，爸爸的聲音帶上了哀求。

“你妹妹的手，一到陰雨天就疼得整宿睡不著，今天連拿筷子都在發抖。”

“算爸求你，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她。”

“明天回來一趟，別讓這個家散了，行嗎？”

我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喉嚨的哽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