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路?」
我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
「你真的是在給自己找活路嗎,林曉曉。」
電話那頭明顯的停頓了一瞬。
連那微弱的哭腔都卡殼了半秒。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加委屈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想滿足我爸的遺願,你不想幫就算了,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
我聽著她無可挑剔的表演,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這家醫院的監控,能拍到走廊盡頭的吸煙區吧?」
電話裏瞬間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整整五秒鐘後。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
她慌了。
她知道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以坤哥那種人的警覺性,他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盡快轉移,或者......
直接封我的口。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工作室,阿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淵哥,你別來了!」
他聲音抖得像篩糠,背景音裏全是玻璃碎裂的巨響。
「一群人衝進店裏了!他們拿著油漆和磚頭,說要替那個女孩討公道!」
我一腳踩下油門。
「報警沒有?」
「報了!但是人太多了,他們還在外麵直播!」
等我趕到工作室的時候,一片狼藉。
紅色的油漆潑滿了玻璃大門,像刺眼的鮮血。
牆上噴著幾個大字:「冷血畜生,滾出這座城市」。
阿飛蹲在角落裏,捂著流血的額頭,旁邊圍著幾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拿著自拍杆,正對著鏡頭大喊: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正義的製裁!今天我們就替曉曉妹妹出這口惡氣!」
我推開車門,大步走過去。
一把揪住那個拿自拍杆的衣領,狠狠往後一摜。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你他媽誰啊!」
那人剛想還手,被我死死按在牆上,膝蓋頂住他的胃。
周圍幾個小年輕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警察還有三分鐘就到。」我冷冷地看著他,「故意毀壞財物,尋釁滋事,足夠你進去蹲半個月。」
那人臉色白了,用力掙脫開,招呼著同伴跑了。
我扶起阿飛,帶他去了對麵的診所包紮。
阿飛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等醫生縫完針,他突然開口。
「淵哥,我辭職。」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扛不住了。」他眼眶通紅,「我昨天晚上被人肉了,我爸媽的電話都被打爆了,罵我是狗漢奸的走狗。」
「隻要你道個歉,這事就能過去,你為什麼非要梗著脖子?」
「你平時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連個快死的人都要欺負?」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掉下來。
「我不能跟著你一起死。」
我從錢包裏抽出五千塊錢,塞進他手裏。
「去休假吧,這幾個月不用來了。工資照發。」
阿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抓著錢低頭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挽留。
跟著我,接下來隻會更危險。
下午三點。
林曉曉又開播了。
這次,她連線了一個千萬粉絲的情感大V。
不僅如此,她的直播間裏還出現了一個新人物。
網名:王少。
王少是個有名的富二代,平時就喜歡在網上砸錢泡女網紅,號稱「純愛戰神」。
半小時內,他給林曉曉刷了三十個嘉年華。
「曉曉妹妹別怕,」王少在麥上聲音囂張,「少爺我最見不得女孩子掉眼淚。那個姓程的算什麼東西?我今天就拿錢砸死他!」
林曉曉連連擺手,急得滿臉通紅。
「不要,王少您別破費了,我不要錢的,我真的不要錢......」
她越拒絕,王少刷得越起勁。
彈幕裏一片叫好,全在誇王少是真男人。
王少直接在公屏打字:
【懸賞十萬,誰能把程淵的住址扒出來發給我,少爺我親自去教他做人!】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撥通了老劉的電話。
老劉是市刑偵支隊的老幹警,當年浩子的案子就是他負責的。
「劉隊,蛇出洞了。」
老劉那頭聲音嚴肅:「我看到了。你提供的監控截圖我們比對過,確實是坤哥。」
「抓人啊。」我握緊拳頭。
「不行。證據鏈不完整。」老劉壓低聲音,「他們現在做的是‘合法’借貸和保險理賠,資金流向被洗得很幹淨。沒有直接證據,抓了也最多拘留幾天。」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們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地下資金池,經偵正在破解。最多還需要四十八小時。」老劉頓了頓,「程淵,你要穩住他們,千萬不能逼急了讓他們跑了。」
「好。」
我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一條陌生短信彈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我妹妹程芸正背著書包,走出大學校門。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發了過來。
「程主播,你猜你妹妹需要相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