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崢的動作頓住了。
他垂眼看著我,鏡片後閃過一絲極其尖銳的冷光。
“你在教我做事?”他語氣裏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慢。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如果酒沒問題,驗一下對你有什麼損失?還是說,你在害怕什麼?”
這句話成功激怒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彪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狠狠砸向地板。
“草泥馬的,賀醫生也是你這種底層廢物能質疑的?”
額頭傳來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視線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宋婉清在旁邊嫌惡地捂住鼻子,往周鶴年身後躲了躲。
“老周,趕緊讓人把他弄出去吧,地上全弄臟了,太晦氣了。”
周鶴年皺起眉頭,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陳彪,把人帶下去,交給警察前先問出點東西來。”
“是,周董!”
陳彪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的衣領,試圖把我往大門外拽。
我知道,一旦被拖出這扇門,我麵臨的絕對不是警察局,而是從幾十層高樓墜落的“意外”。
我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摳住大理石地板的縫隙,指甲當場翻折出血。
“不能走!周先生,那杯酒裏絕對有毒!驗酒!隻要一分鐘!”
我的嘶吼聲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回蕩,顯得極其淒厲。
賀崢突然抬了下手。
“等等。”
陳彪停下動作,轉頭看向他。
賀崢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眼神極其高傲地掃過我。
“周董,既然這隻瘋狗咬死了酒有問題,如果就這麼把他扔出去,傳出去恐怕會有人說我們周家心虛,甚至會影響夫人您的清譽。”
宋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紅了。
“賀醫生說得對,我行得正坐得端,絕對不能背這個黑鍋!”
周鶴年冷冷看著我,最終微微頷首。
“好,賀崢,你就當場驗給他看。讓他死個明白。”
賀崢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個便攜式醫療檢驗盒。
他動作極其優雅地打開盒子,取出一根特製的化學試紙。
“霍延,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賀崢捏著試紙,直接浸入桌上那灘潑灑出來的拉菲酒液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試紙上。
十秒鐘過去。
試紙保持著原本的淡黃色,沒有任何變色反應。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就這?還以為真有什麼驚天大陰謀呢!”
“這小子估計是想錢想瘋了,自導自演一出護主大戲,結果演砸了。”
賀崢將試紙扔到我臉上,眼神鄙夷到了極點。
“這就是你說的毒?”他用手帕擦了擦手指,“這根試紙能檢測出市麵上九百多種常見的烈性毒素,隻要有百萬分之一的濃度就會變黑。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彪一腳踹在我肚子上,惡狠狠地罵道:
“瞎了眼的狗東西,現在你滿意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疼得蜷縮成一團。
可我的目光,越過陳彪的褲腿,死死盯著賀崢。
就在剛才,我看到賀崢的左手不自然地在西裝口袋邊緣摩擦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周鶴年頭頂的倒計時根本沒有停止。
【00:10:22】
毒素依然存在。
試紙沒驗出來,不代表沒有毒。
如果賀崢真的是那個留洋博士,他不可能不知道試紙有盲區。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酒裏的毒是什麼,並且刻意避開了檢測!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賀崢和宋婉清。
宋婉清剛才端酒杯的時候,手指曾經觸碰過杯壁內側。
而賀崢剛才擦手的動作,顯得過於刻意。
這兩個人,在聯手撒謊。
“試紙驗不出來......”我喘著粗氣,咽下嘴裏的血沫,“因為那根本不是常見的毒!”
我看向周鶴年。
“周先生,驗血!馬上抽血化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