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二分班,我以為能逃開。
結果公告欄上白紙黑字,陸建山,高二(3)班班主任。
我也在高二(3)班。
我去找了年級主任。
“老師,我想申請換班。”
“理由呢?”
“我想換個學習環境。”
他翻了翻資料。
“陸遠同學,你爸已經跟我溝通過了,他說他帶你比較放心,你在他的班上能得到更好的關注。”
“況且你年級第一,走哪個班都一樣。”
“別折騰了啊。”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爸爸就站在走廊拐角。
“你去找年級主任了?”
“嗯。”
“你是不是覺得爸管你管多了?”
我低著頭,沒吭聲。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語氣溫和。
“小遠,爸知道你這個年紀想獨立,但你現在正是關鍵期,換了班萬一新班主任不上心呢?”
“爸答應你,這學期會注意分寸。”
“好不好?”
我以為他會說到做到。
可高二上學期第三周,物理考試。
我考了九十八,全班最高。
江術考了六十一,勉強及格。
物理老師把成績給了爸爸。
當天下午班會課,爸爸沒有點名表揚任何人,但他做了一件事:
宣布取消我的物理課代表職務。
“陸遠同學最近學業壓力大,課代表事務繁雜,怕影響他的成績,所以調整一下。”
“新課代表由江術同學擔任。”
六十一分的江術。
取代九十八分的我。
全班沒有一個人舉手提問。
大家已經習慣了。
趙琳在底下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我搖了搖頭。
下課後,江術走到我桌前。
“陸遠,物理筆記借我看唄?課代表要給大家做答疑,我得先學。”
他笑得坦然,好像這一切天經地義。
“在櫃子裏,你自己拿。”
他拿走了我整理了半學期的筆記本。
我知道,不給的話,又將有一頓腥風血雨。
那天晚上我在家寫作業,爸爸端了杯牛奶進來。
“小遠,課代表的事你別放心上。”
“你知道江術那孩子家裏條件不好,單親家庭,他媽媽一個人拉扯他,挺不容易的。”
“給他一個課代表的頭銜,他有存在感,學習積極性就上來了。”
“你不需要這些虛名,你的成績已經證明了你自己。”
“你要做一個大氣的人,好嗎?”
我接過牛奶。
“好。”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關門出去。
我定定盯著那杯牛奶,直到放涼了,也沒喝。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30,當前積分:1280/10000。】
高二下學期,學校推薦兩個參加省級競賽的名額。
全年級按成績排,我第一,第二名是隔壁班的男生。
名單報上去,第二天被打回來了。
推薦信上的名字,變成了江術和隔壁班的那個男生。
我找到爸爸。
“競賽名額為什麼不是我?”
“學校綜合考慮的,不隻看成績。”
“綜合考慮什麼?”
“課外活動、集體榮譽、教師評價,這些都要看。”
“我哪一項不夠?”
他放下筆,看著我。
“陸遠,你有沒有想過,你什麼都要爭第一,別的同學怎麼想?你總站在最前麵,別人的路就被你擋住了。”
“學會讓一步,是比拿獎更重要的品質。”
“江術在集體活動中表現積極,樂於助人,學校需要這樣的學生代表。”
“你就安心準備高考,競賽不賽的,對你來說不是必需品。”
我站在辦公桌對麵,垂在身側手慢慢攥緊。
“你讓我讓了兩年了。”
他皺了一下眉。
“你這話什麼意思?”
“節目讓了,課代表讓了,現在競賽也讓了。下一次讓什麼?”
“陸遠,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他站起來,聲音沉了下去。
“你覺得爸爸在故意打壓你?你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這就是我說的,你作文缺少真情實感......因為你這個人太自我了,眼裏隻有自己。”
“回去好好反省。”
我轉身走了。
沒有再說一個字。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45,當前積分:1325/10000。】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站在領獎台上,手裏攥著一張獎狀。
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然後爸爸走上來,微笑著把獎狀從我手裏抽走,遞給了站在旁邊的江術。
他回頭看我,說:
“大氣一點,陸遠。”
我從夢裏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