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豬場門口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保時捷跑車在破敗的豬舍前顯得格格不入，引得村裏幾個路過的大媽紛紛駐足指點。

裴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沾著泥巴的平底鞋。

“沈南，你的骨氣就隻夠你在這喂豬嗎？”

她冷嗤一聲，將一張卡扔在地上。

“別死撐了。銀行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沒有我簽字，你一分錢都貸不出來。”

“地上這張卡裏有十萬，足夠你把這爛攤子打發了。隻要你現在過去跟昊昊道個歉，昨天你悔婚的事，我就大度一點不跟你計較。”

林昊適時地操縱著輪椅上前兩步，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南哥，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昕姐是真的心疼你。你看看你現在，滿身都是味道，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隻要你點個頭，我馬上搬出新房，絕不影響你們結婚，好不好？”

他這副大度委曲求全的模樣，惹得旁邊看熱鬧的大媽都開始幫腔了。

“哎喲，這小夥子也太不懂事了。人家老公都追到這兒來送錢了，還端著什麼架子？”

“就是，那個坐輪椅的小夥子多懂事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聽著周遭的議論，裴昕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似乎已經篤定，在斷水斷糧的絕境下，我一定會像狗一樣爬過去撿起那張卡。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張銀行卡，腦海裏不斷閃過視頻裏自己滿手凍瘡的模樣。

“撿起來。”我緩緩開口。

裴昕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早知如此......”

“我讓你把你的臟東西，從我的地盤上撿起來滾蛋！”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直刺過去。

裴昕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沈南，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自己能把這破豬場盤活？你連買豬飼料的錢都沒有！”

“南哥，你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呢？”林昊也急了。

“我成全你還不行嗎？你為什麼非要逼昕姐！”

我懶得再聽他們唱雙簧，直接轉頭看向豬場深處。

“老錢！把高壓水槍打開，門口有狗在叫，把地給我衝幹淨！”

老錢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跑去打開了水閥。

“哧——”

強勁的水柱瞬間噴湧而出，直接掃過保時捷的車門，濺了裴昕和林昊一身泥水。

“啊！”林昊大叫著護住自己剛做的發型。

裴昕那身名貴連衣裙瞬間成了抹布，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南，你瘋了！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你這破豬場明天就倒閉！”

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我關掉水槍，脫力般地靠在鐵門上。

老錢走過來，愁眉苦臉地遞給我一張催款單。

“沈老板，痛快是痛快了。可飼料廠那邊說，下午三點前錢不到賬，馬上斷貨拉豬。”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就在我準備把隨身戴的手表摘下來去當鋪時，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停在了豬場門口。

車牌是市裏的政府公車。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下車，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印的文件。

“請問哪位是沈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