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一小時,我的郵箱收到一封來自十年後的郵件。
視頻裏,未來的我坐在菜市場角落賣散裝雞蛋,手上全是凍瘡。
他盯著鏡頭,第一句話就是:
“別和裴昕領證,她昨晚剛把你們的新房密碼告訴了那個裝殘小白臉。”
他想讓我停下,直接播放了一段監控。
畫麵裏,裴昕推著一個坐輪椅的男人進了我親手布置的新房。
男人清晰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說:
“昕姐,我睡南哥的床,他會生氣吧?”
裴昕親了親他的臉頰:
“不用管他,房子以後也會加上你的名字。”
我胃裏一陣翻湧。
視頻裏的我卻忽然湊近:
“聽好,別去民政局。去北窪村,貸款買下那個賠錢的生態豬場。五年後,你會靠它登上福布斯。”
他急得聲音發顫,連豬場門牌號都念了三遍。
裴昕這時發來了信息:
“老公,戶口本帶了嗎?我等不及嫁給你了。”
我看著手裏的戶口本,慢慢撕成兩半。
......
“沈南,你到底在哪?民政局的人快下班了!”
電話剛接通,裴昕帶著焦躁的質問聲就從聽筒裏炸開。
我鬆開手,被撕成兩半的戶口本悄無聲息地跌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我不去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聽筒那邊停頓了兩秒,隨即傳來裴昕極其壓抑的冷笑。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推了多重要的會議在這裏等你?”
她語氣裏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慌亂地道歉,解釋自己隻是路上堵車。
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那段視頻裏,她親吻林昊額頭時的溫柔神情。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轉動聲。
緊接著,是林昊那綠茶言論。
“昕姐,都怪我,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腿疼讓你去接我的。”
“要不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吧,你快去哄哄南哥,別因為我耽誤了你們的終身大事。”
裴昕的呼吸聲立刻變得心疼起來,聲音瞬間放柔。
“阿昊,你腿都這樣了還逞什麼強?別管他,他就是這陣子閑得發慌,總愛無理取鬧。”
安撫完林昊,她再次對著手機開口,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沈南,我最後說一次。阿昊在福利院被砸傷了腿,他是個孤兒,身邊隻有我。”
“你作為我未來的丈夫,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胃裏剛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再次翻湧上來。
“說完了嗎?”我打斷了她的自我感動。
裴昕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盡情去照顧你的好弟弟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們的婚禮取消,房子首付我會找律師跟你算清楚。”
“沈南!你別給臉不要臉!”裴昕徹底被激怒了,“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哄你?有本事你一輩子別來找我!”
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師傅,去北窪村。”我靠在椅背上,報出地名。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小夥子,去那荒鄉僻壤幹嘛?那地方除了幾個快倒閉的養殖場,啥也沒有。”
“去談筆生意。”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高樓大廈,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視頻裏的畫麵像烙鐵一樣印在我的腦海裏。
如果不改變,那個滿手凍瘡、在菜市場賣散裝雞蛋的男人,就是我的明天。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北窪村的村口。
這裏的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豬糞味,混合著初秋發酵的腐葉氣息。
我踩著泥濘的土路,按照視頻裏念了三遍的門牌號,找到了那家生態豬場。
豬場的鐵門生著厚厚的紅鏽,半掩著。
院子裏雜草叢生,幾個穿著破爛工作服的工人正靠在牆根抽悶煙。
看到我走進來,其中一個頭發花白、滿臉愁容的中年男人掐滅了煙頭。
“小夥子,你找誰?我們這不零售。”
“你就是錢老板吧?”我走上前,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麵一排排陳舊但結構完整的豬舍。
錢老板警惕地看著我,“我是,你有事?”
“我聽說你的豬場要轉讓。”我直入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