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薑檸出門前站在玄關吼了一嗓子:
"冰箱裏酸奶過期了你記得扔啊。"
門砰地關上了。
酸奶是我上周給她囤的,跑了兩家超市才湊齊她隻喝的那個牌子。
她一盒沒動過。
我把六盒全扔了,以後也不會再買。
上午十點,手機震了。
不是薑檸,是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周悅男朋友宋瑜,有點事想問你。
通過之後他直接開門見山:"兄弟,你跟薑檸是情侶關係?"
"四年了。"
沉默了很久。
"那昨晚摟著她拍照的那個男的叫陳嶼,你認識嗎?"
"不認識。"
"我再多嘴一句,他手機鎖屏是薑檸的自拍。正臉大頭照,很親密的那種角度。他當著一桌子人的麵解鎖手機,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沒人覺得有問題。
說明在那一桌人的認知裏,薑檸和陳嶼才是一對。
而我這個交了四年的男朋友,根本不存在。
我沒有回複宋瑜的消息。把手機扣在桌上,一個人坐了很久。
中午十二點,郵箱響了。
慕尼黑那家公司回了:
崗位空缺,如果方便請提供最新簡曆,我們會盡快安排線上麵試。
我打開電腦,開始更新簡曆。
晚上七點,薑檸發來消息:
"今晚有局,不回來吃了。"
我回了個"好"。
一個人熱了點剩菜,坐在餐桌前吃。
吃到一半,筷子碰倒了桌角的紙巾盒,帶翻了一個東西。
薑檸隨手丟在桌上的購物袋。
裏麵滑出來一條圍巾。
男款。深灰色。很貴的牌子。
吊牌還沒拆。
旁邊夾著一張賀卡,她的字跡,圓圓的,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心。
"嶼哥生日快樂,這個冬天有我呢。"
我捏著那張賀卡看了很久。
她的字寫得真好看。
四年來我沒收到過她手寫的任何東西。
生日、情人節,她從來不準備禮物。
她說她不擅長這些,嫌麻煩。
可她給陳嶼挑了圍巾,寫了賀卡,連"這個冬天有我呢"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不是不擅長。
她隻是不願意為我費這個心。
我把圍巾和賀卡原樣塞回袋子裏,放回原位。
沒有質問的欲望,甚至沒有憤怒。
隻是覺得這頓飯吃不下去了。
碗洗了,灶台擦了,客廳收拾幹淨。
簡曆改到最後一行,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兩秒。
然後按了下去。
十一點她回來了,酒氣很重,心情很好。
看到我在沙發上對著電腦,難得湊過來瞄了一眼。
"大晚上還加班?"
我合上電腦:"嗯,忙點東西。"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我,忽然說:
"顧野,你是不是在生氣?"
"沒有。"
"那你這兩天怎麼話這麼少?我讓你扔酸奶你也不說過期多久了,也不說重新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圍著她轉,她說什麼我做什麼,她不說的我猜著做。
可她習慣了被我兜底,就真以為這些是理所當然。
"就是有點累,沒什麼。"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皺了皺眉。
"你不會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在這瞎吃醋吧?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沒有。"我打斷她。"真沒有,你別想多了。早點睡吧。"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拿著電腦進了次臥。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她在客廳罵了一句:"有病。"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折回去哄她。
關了燈躺在床上,手機亮了一下,麵試郵件確認了,下周三線上。
我盯著天花板,心跳沒有一點波動。
四年來第一次,我不再害怕她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