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生日這天,天還沒亮,我被一陣鎖門聲驚醒。
我衝過去推門,推不開。
窗子也被木板從外麵釘死了。
“姐姐,你別費力氣了。”
“今天是燼哥哥和我訂婚的日子,你出來會壞事的。”
“等儀式走完了,我親自來給你開門。”
我拍得手掌發麻。
“林知意,你放我出去!”
“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不出嫁我就要死!”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姐姐,你怎麼還信那些?燼哥哥說了,都是封建迷信。”
腳步聲遠了。
我靠在門板上,渾身發抖。
窗縫裏透進來一絲光,能聽見遠處嗩呐聲,鞭炮聲,還有人群的喧鬧。
他們在笑,在慶祝,在見證陳燼和林知意的訂婚儀式。
而我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裏,像一條被丟棄的狗。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終於響了。
林知意推開門,穿著原屬於我的嫁衣,頭上戴著部落的銀飾,臉上一片嬌羞。
她身後站著陳燼,胸口別著紅花,嘴角還掛著笑。
林知意提著裙擺蹲下來,眼圈立馬紅了。
“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怕你出來鬧,才讓人鎖了門。你別怪燼哥哥,都是我自作主張。”
她說著就要掉眼淚。
陳燼一把將她拉起來,護在身後,低頭看我的眼神帶著厭惡。
“許苓,你夠了。儀式已經走完了,你再鬧也沒用。”
我撐著門框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陳燼,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
“我不嫁人就要被送進山裏,我會死的!”
他嗤笑一聲,桃花眼微微上挑,滿臉的不耐煩。
“你們山裏人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林知意躲在他身後,陳燼攬住她的肩,語氣像在哄小孩。
“別怕,她就是嚇唬人的。”
“她在山裏長大,沒讀過書,就信這些東西。”
我指甲掐進掌心,血滲出來。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你死一個給我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死了,山神會不會來接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族中長輩走進來,為首的是祭司,手裏拿著一串骨鈴,叮叮當當響。
祭司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阿苓,今天是你的二十四歲生日。”
“按照族規,你不曾出嫁,今日便要送去伺候神明。”
我喉嚨發緊。
幾個壯漢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祭司麵無表情,嘴裏念叨著什麼:
“送進山裏的祭品,必須幹幹淨淨。”
“身上不能有一絲外物,才能獻給山神。”
另一個男人抓住我的衣領,猛地一扯。
布帛撕裂的聲音刺進耳朵裏,肩膀露在外麵,冷風灌進來。
我拚命護住胸口,眼淚終於掉下來。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沒有人聽我的。
那幾個男人像撕一塊布一樣撕我的衣服,手指碰到我的皮膚,又冰又硬。
我尖叫,掙紮。
可陳燼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裏隻剩冷漠與嫌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我剛滿十八歲,陳燼帶我去趕集。
路上有個外族人多看了我兩眼,他當場就炸了,衝上去揪住那人的領子。
“再看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人嚇得落荒而逃。陳燼回來摟著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肩窩裏,悶悶地說。
“阿苓是我的,誰都不能看。”
那時候的他,連別人多看我一眼都要吃醋。
現在,一群男人在扒我的衣服,他站在旁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忽然不想掙紮了。
我停下動作,任由那些人的手在我身上撕扯。
祭司站在一旁念著咒語,骨鈴叮叮當當響。
看著我一副認命的樣子,陳燼終於皺了一下眉,大聲嗬斥:
“行了!差不多得了。”
“你們這種野蠻地方,到底還要怎麼折磨人?”
他輕笑一聲,聲音比山穀裏的泉水更冷:
“直接送進山不就行了?”
看著他輕揚的嘴角,我心死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