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意從背後拉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
“燼哥哥,我好害怕......他們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陳燼轉身把她摟進懷裏,輕輕拍她的後背。
“不會。你是城裏人,又不是他們這種野蠻地方的。”
“誰敢動你,我跟他拚命。”
我渾身隻剩幾塊碎布遮著,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頭發散了一臉,嘴裏全是血腥味。
祭司繼續念咒,那幾個男人把我按在地上,往我身上塗草藥汁。
又涼又腥,順著皮膚往下淌。
陳燼摟著林知意轉過身去,聲音淡淡的。
“別看了,臟。”
臟。
我閉上眼,沒讓自己再掉一滴眼淚。
法事做了整整一個時辰。
骨鈴響了一遍又一遍,祭司往我身上撒了灰,潑了水,又在我額頭點了一顆朱砂痣。
“禮成。入山。”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拖著往外走。
我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鞋早就不見了,腳底板磨得生疼。
寨子裏的人全出來了,站在路兩邊看熱鬧。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歎氣,還有人笑得很大聲。
“還真送啊?好歹是族長的女兒。”
“規矩就是規矩,誰讓她留不住男人的心。”
“活該,誰叫她沒本事。”
我被拖出寨門,往山路上走。
身後的火把越來越暗,陳燼的身影越來越遠。
阿爹,此生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輕信了這個外族男人。
我與他的誓言已經湮滅,此生,再不相見。
眼淚落下,我仰麵吹響隻有一人聽得懂的口哨。
那聲音尖銳,穿透山林,像一隻鳥在哭。
......
寨子裏,陳燼摟著林知意坐在竹椅上。
林知意靠在他胸口,手指繞著他的衣領。
“燼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陳燼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急什麼?我帶你去祠堂跪個香,算是過了長輩的眼。”
林知意害羞地笑了。
他拉著林知意的手站起來,往寨子後麵走。
祠堂的門半敞著,裏麵供著牌位,香火繚繞。
幾個族老正坐在裏麵喝茶聊天。
“今天送走那個,是族長的女兒吧?”
“可不是嘛。可惜了,長得那麼水靈。”
“有什麼可惜的?規矩就是規矩。二十四不嫁人,就得獻給山神。”
“放血,剃肉。連魂魄都要鎮在深山裏,永世不得超生。那丫頭要受點苦頭了。”
陳燼腳步一頓,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良久,他顫抖著聲音:
“阿苓,阿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