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今天是安安的五歲生日。

宋瑤根本不記得。

我蹲下來，把安安緊緊抱在懷裏。

“對，今天是安安的生日。”

安安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小聲地抽泣著，聲音裏透著害怕。

“爸爸，是不是因為我不乖，所以媽媽才不陪我。”

我用力抱緊他，喉嚨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不是的。

不被愛的人，無論多乖，都隻會被當成理所當然的墊腳石。

我摸著他軟軟的頭發，把眼底的酸澀逼回去。

“爸爸帶你去迪士尼，給你買那個限量版的擎天柱。”

安安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點。

“真的可以買那個擎天柱嗎？”

那個限量版變形金剛是安安一直想要的。

以前宋瑤總說小孩子不能慣著，給安安買的永遠是打折促銷的劣質積木。

卻轉頭花六位數給浩浩報了頂級馬術俱樂部。

“當然可以，今天是安安的專屬節日。”

迪士尼樂園門口，我付了錢，把那個巨大的包裝盒遞給安安。

他雙手抱得緊緊的，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剛轉身，我僵住了。

宋瑤領著顧景程和浩浩，正從停車場走過來。

宋瑤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自然得沒有任何不對勁。

“浩浩吃了藥退燒了，一直哭著鬧著要來迪士尼。正好票也買了，就順帶過來玩一趟。”

順便。

又是順便。

安安抱著他的擎天柱，不動聲色躲到我身後。

浩浩的目光立刻被那個巨大的包裝盒吸引了。

“宋阿姨，我也想要這個玩具！”

顧景程適時地站起身，一臉苦澀又自責的表情。

“浩浩乖，爸爸沒本事，買不起這麼貴的玩具，我們不看了。”

宋瑤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轉頭看向安安。

“安安，你把玩具給哥哥好不好？”

她的語氣依然是那種講道理的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

“哥哥沒有媽媽，很可憐的。你平時玩具那麼多，讓一個給他怎麼了。”

安安死死抱著盒子，手背上青筋都凸出來了。

“這是爸爸送我的禮物，我不要給別人。”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宋瑤。

宋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從安安手裏把盒子硬拽了出來。

包裝盒的邊角劃破了安安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但宋瑤根本沒低頭看一眼。

她把盒子遞給浩浩，摸了摸他的頭。

“拿去玩吧，阿姨給你買。”

浩浩立刻興奮地拆開包裝，連句謝謝都沒說。

安安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我霍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宋瑤的手腕。

“宋瑤，那是安安的，你憑什麼隨便送人？”

宋瑤皺著眉，甩開我的手，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陸沉，一個玩具而已，我回頭再買十個給安安不行嗎？”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十個？

這是全城最後一個限量款，賣完就沒了。

顧景程適時地站起身，一臉愧疚。

“都怪我，瑤瑤你別生陸沉的氣，我們還是走吧，別破壞了你們一家的氣氛。”

宋瑤立刻拉住他，聲音放柔。

“走什麼走，今天是慶祝浩浩生日，說好一起慶祝，你們不許走。”

她轉頭看向我，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陸沉，你別鬧了，就當這個玩具是送浩浩的生日禮物。”

我看著安安流血的手背，再看看被浩浩摔在地上的模型零件。

她忘了自己兒子的生日，卻清清楚楚記得別人家孩子的生日。

心裏某個一直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抽出幾張紙巾，替安安擦掉手背上的血跡。

“你們好好過生日吧，我們不奉陪了。”

“陸沉，你別得寸進尺！”

宋瑤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惱怒。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我再管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