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拿安安來威脅我。
因為她知道,以前隻要搬出安安,我都會妥協。
我怕孩子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怕安安在單親家庭裏長大被欺負。
所以這一忍,就是七年。
可我現在才明白,留在這個家裏,才是對安安最大的欺負。
“隨便你。”我牽起安安的手,頭也不回地回家。
我翻出藥箱,給安安的手背消毒貼上創可貼。
安安乖巧地伸著手,一滴淚卻砸在我手背上。
“爸爸,我是不是沒有媽媽了。”
我眼眶一熱,把他緊緊摟進懷裏。
為了安撫兒子,我撥了好幾個電話,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在下午搞來一張端午節龍舟點睛儀式的邀請函。
又去商場,給安安買了一套他早就看中的變形金剛印花運動服。
安安穿上新衣服,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難得咧嘴笑了起來。
“爸爸,明天我要穿這個去點睛!”
那天晚上,我和兒子破天荒地沒等宋瑤回來。
洗完澡,抱著那身新衣服睡著了。
可第二天醒來,兒子的衣服不見了。
我翻遍了家,都一無所獲。
直到刷到顧景程的朋友圈。
他曬了一張浩浩的照片,配文“小帥哥今天最靚”。
照片裏,浩浩穿著那件熟悉的變形金剛印花運動服。
連領口那個小標簽的折痕都和兒子的一樣。
我看著站在床邊的兒子。
還在睡眼惺忪,嘴唇已經開始抖了。
我再也忍不住,殺去了顧景程家。
我要去拿回屬於兒子的東西。
走到顧景程家門口,虛掩著的門縫裏傳來說話聲。
“瑤瑤,這衣服真不錯,襯得浩浩愈發帥氣。”
是顧景程的聲音。
“那是,浩浩像你,一直帥氣。”
宋瑤的聲音裏帶著絲驕傲。
“不過,你這麼拿走,陸哥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宋瑤歎了口氣。
“他那個人就是死心眼。”
“他也不想想,要不是當年我不甘心你娶了婷婷,非要拉著她去喝酒買醉,她怎麼會出車禍?”
我停下腳步,呼吸仿佛瞬間停止了。
“瑤瑤,別說了。”
顧景程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是個意外。”
“不,是我的錯。”
宋瑤的聲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我任性,你現在還是一個幸福的丈夫,浩浩也不會沒有媽媽。”
“所以我必須補償你們,這是我欠你的。”
我站在門外,腦子裏轟鳴作響。
根本沒有救命之恩。
隻有宋瑤對前任的放不下,和對情敵意外死亡的愧疚。
而我七年的婚姻悲劇,全因一個謊言。
我轉身離開了那個樓道。
沒有進去要那身衣服。
因為那一刻,我覺得衣服臟了。
我去商場找到同款,又買了一身。
剛推開家門,門口站著一個我多年沒見的女人。
我的青梅,江顏。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手裏拿著一個燙金信封,低頭看著安安。
安安已經跑過去了,雙手接過那個信封,眼睛亮得像兩顆燈。
“媽媽!”
他張口叫了一聲,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
江顏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抬眼看向我。
“陸沉,我等你回頭,很久了。”
我沒說話,看了看安安懷裏那張龍舟點睛的邀請函,又看了看兒子眼睛裏那道久違的光。
我點了點頭,上了她的車。
車子停在江濱公園。
我牽著安安,江顏跟在我們身後,步行走向活動現場。
非遺龍舟點睛儀式。
巨大的紅色拱門下,一條嶄新的木雕龍舟停在水麵上。
安安換上那身變形金剛印花運動服,跟著工作人員往前走。
就在這時,我一眼看見了人群裏的宋瑤。
她站在觀禮台旁,低著頭,細心地幫顧景程整理領結。
顧浩站在她身邊,牽著她的裙角。
三個人站在陽光裏,若不知道內情,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家三口。
宋瑤似乎察覺到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眼睛。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視線從安安身上,移到我身上,最後死死盯住了我身邊的江顏。
她撥開人群,大步朝我們走來。
指著江顏,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憤怒。
“陸沉,你瘋了嗎?”
“你為了氣我,找個女人來現場鬧事?”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我沒來鬧事。”
“我隻是帶著我的一家三口,來參加活動。”
我拿出江顏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遞到她麵前。
“宋瑤,我們離婚吧。”